[古典]魔魅(完+外传)-16

分类: 长篇连载 状态: 完结 时间:2026-01-23

12邪医馆并不大,错落有致的布局让它看上去有一股归隐的风雅。

闲情逸致到来之时,恣意的在里面转过几个不起眼的角落就能溜达到後院的凉亭。

亭子是简单的灰色,虽然没有过多的雕梁画栋。

然而四周的草木未经雕琢却自然成型,自有一份天然的美感。

此时此刻,一个身材臃肿的女子却没有闲心来欣赏景色。

而是抱著一双臂膀倚靠在凉亭的柱子上。

一双小小的眼睛怀著实在猜不透的神情滴溜溜的转著,有点无可奈何的望著膝下比自己要矮上许多的小家夥。

“喂,你跟了我一天了,到底想怎麽样?

”丑女人一把抱起一岁大的幕骁郎,看著他那比寒星还要明亮的黑瞳心里就咯!

一跳。

心想,这个小娃儿倒是适合送进宫做探子,不仅沈得住气,而且脚力极好。

竟然把她这个会武功的大人追的气喘吁吁。

今天早上一起床,她就觉得不对劲。

总觉得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一直围著她的身子打转。

原本还以为是宫里的人发现了她的踪迹,可是道理上却说不通。

要是真的被发现了,那些兵卫有一百个理由可以立刻抓她回去,没有必要再跟她躲躲藏藏。

结果一推开门,就发现这孩子不知从哪搬了个小板凳儿。

像一尊请不动的大神一样面无表情的坐在她的门口。

一见她出来就直勾勾的盯著她,并且无论她走到哪都不遗余力的跟到底。

问他话他也不说,让他不要跟来他也不听。

一整天下来她是上蹿下跳,左蹦右叫,所有招式都用遍了就是无论如何都甩不掉这个粘人的牛皮糖。

唉……哥哥和嫂嫂只不过是带著小佳霓去裁缝店里做开春的新衣服了而已,用不著只把男娃留下来整她吧?

“你不能走。

”小孩子的声音听起来又软又嫩,根本还分辨不出男女。

但是神色却十分凝重。

“为什麽?

”丑女人眉梢一挑,不明白这孩子是什麽意思。

“你可知我为什麽叫幕骁郎?

”男孩不答反问。

“说说看。

”“因为我爹说我是骁国的孩子,誓死要为骁国而战。

”一句话,说的丑女人哑口无言。

爱国之心?

丑女人默默地低下了头。

这种东西她真的曾经拥有过麽?

“我知道你是我父亲的妹妹幕清幽姑姑,而不是娘的远房表妹。

”幕骁郎伸出手抚摸著她臃肿的脸颊。

人皮面具戴的太厚重了,破绽也很多。

虽然这些都不是他得知她身份的重点。

“掩藏身份只是为了避开国君的搜寻。

”“但是你若是走了,骁国与麒麟国之间必定血战。

到时候民不聊生,血流成河,你我都不得安宁。

”小孩子继续循循善诱。

“哼哼……”丑女人冷笑,冰冷的指尖好奇的抬起幕骁郎的下颌。

审视的目光就像他是一个寄居在孩童体内的妖怪。

“你小小年纪,何必管这麽多?

”人世间的事真是神奇,没有想到他们幕家的後辈竟然出了这样一个天才。

“人不能只为自己而活。

”收到她的疑问,幕骁郎潇洒一笑。

童稚的嫩脸上竟然绽放出一种神性光芒。

“说得真好啊……可我又能做什麽?

”别过头去,丑女人将怀中的孩儿放到石桌上。

“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我师傅教我的。

”“你师父?

”“拿著它,如果你想通的话。

骁国和麒麟国的命运就掌握在你手中。

”幕骁郎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交到她的手中。

“顺便说一句,我师父是拢翠楼的楼主──言悔公子。

他让我告诉你,骁王魔夜风三天後来访麒麟国。

”青玉带兮,美人笑。

红袖舞兮,梦饮娇。

若说落寞恋红尘,轻歌曼舞,有酒且醉今朝。

──《不思量》?银桃花整个中州城谁人不知,原本就生意红火的拢翠楼最近几天来了个绝代佳人。

但见她轻纱敷面,衣袂飘飘。

有意裸露出的几寸肌肤滑腻莹彻,即性感勾人又不过分淫荡,活脱脱的一个冷骨冰肌的玉人儿。

若有幸能瞥见她摘取面纱的一瞬,那种窒息到连空气都要凝结的美丽会让你心脏不知不觉之间停止了跳动。

只恨不得她就是养分,她就是阳光,她就是水。

从此以後,离开她,就不能续命……细眉如墨勾带,眼梢缠绵微挑。

挺直的鼻梁,樱花色泽的柔软香唇。

这一切人间的美好似乎都被这一个女人所占据了。

只见她一身绯色丝衣,此时挥动著玲珑水袖正在楼中的台子上以歌起舞。

她一上台,周围嘈杂的声响立刻戛然而止。

所有男人都将眼睛睁得大大的,连眨眼都不敢,生怕错过了某一个美好的瞬间。

女人们也安静的等待著,或咬著锦帕,或倚栏注目。

没有敌意,没有嫉妒,有的只是同为欣赏美丽的期待。

怎麽会有如此完美的女子?

她来了,所有的花魁都甘拜下风,情愿给她提鞋研墨。

恩客们排著长队,不惜掷下千金为求与她一叙。

只不过这冷美人见谁都是淡淡的笑,不多说话,也不陪夜。

虽然不会拒绝男人的示好,却也点到即止。

偶尔发呆的娇慵模样更像只是暂时栖息在这纸醉金迷的拢翠楼里回避些什麽,而非生计所迫。

“爱相随 梦已非 情未断 月圆缺望穿水 红尘灭 心意决 人消遂恨也深 爱也深 繁华流转千年再回首往事已成空千言万语随风走只留下我独自寂寞……”歌声悱恻撩人,音丝靡靡,诉说出来都是苦,都是寂寥。

她舞得婀娜多姿,舞得长发飘摇,金环玉翠在耳边玲珑作响。

每一次弯腰侧目,眸光都潋滟动人。

再配上她窈窕的身段,让她看起来就像一条妩媚的灵蛇。

只唱了一会儿,台下的众人皆已怔忪。

女人们泪光涟涟,男人却只得饮酒叹息。

不知道为什麽,就是觉得很难过。

不知道为什麽,眼泪就是不断地流下来……拢翠楼不起眼的一角,灯光幽暗隐秘。

一把雕花镶金的梨木椅正对著台上的佳人摆放,上面坐著一个玉冠锦衣的男子。

男人英俊尔雅,虽然衣著染了财色之气,嘴角噙著的微笑当中却仍然流动著若有若无的淡然。

小指上戴著一枚翡翠戒指,暗示了他的独身。

与其他人一样,他也是一瞬不瞬的注视著台上的佳人。

天气不热,手中从未离开的铜骨折扇却还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扇著。

“主爷?

”见男子眼中的幽光越来越深邃,然後向自己勾勾手,代理掌柜连忙俯身迎上。

“红泪姑娘唱的这曲子叫什麽?

”声音极淡,男人的面容有些恍惚。

“回主爷,叫‘爱恨千年’。

”代理掌柜恭恭敬敬的答道。

唉……怨不得主爷会问起。

这里明明是找乐子的地方,这新来的女子却总是吟唱如此薄凉哀怨的歌。

让他这个半只脚快入土的老头子都听得如此难过,快要哭出来了。

“爱恨千年……”男人启唇慢慢的咀嚼著这词句中的韵味,原本明亮的黑眸里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主爷,您不要怪红泪姑娘。

若是不喜欢,我去跟她说换掉就好。

”见男人慢慢闭上了双目,不动声色的模样沈静的像一潭死水。

代理掌柜很怕他会责罚红泪,连忙提议道。

“不必了。

”男子一挥手,“随她去吧。

”“主爷?

”小老头傻住。

“是我的存在,才让她这麽寂寞的。

”啪的一声,男人合上铜骨折扇。

扇尾撩开珍珠帘幕,转瞬间身形已在几丈之外。

离开,可否能让她如意?

“原来他们认识啊……”见楼主远去的颀长身影,代理掌柜疑惑的挠挠头。

下意识的望了一眼台上的美丽女子,却发现对方竟然也一直盯著此处。

两人目光一对,小老头立刻一阵心惊肉跳。

乖乖……吓死了!

红泪姑娘的眼神好凌厉。

拢翠楼的夜晚,并不宁静。

天一黑,每间厢房之内都会开始传出男女纵欢的交乐之声。

震动的床板,肉体的拍打,鸨娘半真半假的大声呻吟混合著男人的粗喘……这一切的一切都显示出这里的热闹不凡。

哪怕是已过午夜时分,楼下的厅堂虽然灯火阑珊,却依然有人握著半盏残酒不舍得离去又花不起银子找女人陪宿。

进不得,退不得,眼眸之中溢满对红尘俗欲的贪恋。

贪欢又如何?

今朝有酒今朝醉,若是明日就此死去,也至少落得个心满意足──息红泪的房间在最上层,一个隐秘而寂静的角落里。

不知是谁人定下的规矩,住的越靠上,就代表这个人身份地位越高。

而所谓的隐秘寂静却是红泪姑娘自己的意思,她不喜欢热闹。

至少……不喜欢陌生人之间的热闹。

所以她宁愿瑟缩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做一个卑微不起眼的人。

只为了换取片刻的安详。

却不知,作为一个青楼头牌,这种安详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

嗯……好热……雅致的厢房里,她滚动著忽凉忽热的身子在软榻上不安稳的辗转反侧。

忍,是一个非常考验人意志的字。

这个字里背负了太多的苦楚与哀伤。

然而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可以忍,唯独药物的作用忍起来弄不好就会让人崩溃发狂。

媚药……又犯了。

息红泪挣扎著捧起特意放在床头的一碗冰水,手一抖,整个从自己的头颅上浇下。

冰凉的水珠瞬间将她灭顶,顺著她被打湿的衣襟直流到胸口里。

凉意迅速在骨骼之间扩散开来,给了她片刻的清醒。

然而好景不长,她还尚未能维持不间断的思维考虑是不是该自己动手解决一下暂时的需求。

瓷碗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就让她彻底的沦陷了。

身体抽搐的厉害,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嘴唇开始呈现骇人的紫色,手指之间的卡卡作响。

息红泪暗叫不好,自从在皇甫浮云的协助下从皇宫里逃出来之後她就没有再享受过男女的鱼水之欢。

作为皇室的逃妃幕清幽无人垂怜也就罢了,没想到听了那个小鬼的话跑到这里来当了妓女也是一样的要独守空房……该死的……她在心里一边苦笑,一边咒骂。

眉眼之间已然扭曲,白眼珠开始不祥的向上翻起。

心想,人若是命苦起来,可是八匹马都拉不住。

莫不是要死在这里吧?

幕清幽咬牙……女人中媚药淫死的话……很难看的。

就在这时,厢房的门却被轻轻的推开了。

来者步履沈稳,呼吸很轻,一听就是男人的脚步声。

虽然在这烟花之地很有可能是某个色胆包天的嫖客打算夜探香闺,但是幕清幽却不害怕。

因为这个人的脚步她太熟悉了,熟悉到不听声音,不辨面容就能知道他是谁。

除了他,还有谁能将这些鬼祟的动作都做的如此连贯和优雅?

“唉……”走到床边,男人先是默不作声的看了她半晌。

因为背著月光,所以幕清幽只能勉强瞥见他身上的白衣和他颀长的轮廓。

半晌过後,男人修长且冰凉的手指慢慢的抚上了她的面容,并且用极轻的声音叹了口气。

“又难受了麽?

幽儿──”这一声幽儿叫的缠绵悱恻,饱含无尽的感慨。

听在女人耳中让她直勾勾的回忆到了遥远的从前。

一时之间,哀怨、愤怒、想念全部涌上心头,眼泪开始不争气的掉落下来。

“乖,别哭。

我在这……”男人伸出长臂将她扶坐著靠在自己的身上,自己也撩起衣袍的下摆紧跟著上了香塌。

那一首爱恨千年听得他心都快要碎了,他的宝贝,他的幽儿受了太多太多的苦。

而这一切,却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你别碰我!

”幕清幽闻到自他身上传来的阵阵清雅的芳香已然忍耐不住,恨不得立刻化作八爪章鱼解开男人的裤子就坐到他身上缓解欲求。

但是尊严是一股强大的念力,在此种危急时刻竟然能让她攥紧双拳按兵不动。

让他碰了,那他们之间的账还要怎麽算?

他欠了她的信任,欠了她的爱情,他要怎麽还?

不,不能再跟这个男人有任何纠缠!

绝不!

“若不碰你,你今晚就会被欲望折磨而死。

”男人似乎早就猜到她倔强的性格会拒绝。

也不多做解释,而是用行动来证明他要帮她的决心。

比倔强,他亦不会输於她。

温暖的双臂先是将女人整个箍在怀中,力度拿捏得精准而强悍。

不会让她挣脱,也没有把她弄痛。

湿软的嘴唇先是温柔的梳理起她的发丝,然後再沿著额头一路下滑。

他想她,好想她。

今天在台上看她唱歌的时候他就想像这样抱著她了。

只有在把她抱在怀里的时候他才会觉得生命完整。

在吻了又吻幕清幽的脸颊之後,男人准确的找到了她的嘴唇。

深深地贴合了下去,灵活的舌头从他的口中伸出来潜入了她的口中。

慢慢的吸吮、恣意的搅动,再抽出时连起一根细腻的银线。

“唔……不……我不要你!

”幕清幽哭著抗拒著男人的唇瓣。

她试著咬他的嘴唇,他却不怕痛。

但是慢慢的,这些男性的碰触让她身体的渴求舒缓了很多,所以她已经拥有足够的力气去捶打他的後背。

毕竟是练过武的人,她的拳头可不是什麽软柿子。

接连几下的攻击用上了十成的力气,直打得对方骨骼嘎嘎作响,几乎要变成了内伤。

“放开我!

神乐!

”她毫不留情的痛击他的亲热,口中也终於喊出了那个让她梦境破碎的名字。

他是神乐!

骁国曾经的神乐王,而不是她的什麽青梅竹马的乐哥哥。

自古以来,情义不能两全。

他选择了为国为民的身份,就当不了她心心相印的爱人!

“我不会放的,你出了事我会心疼死。

”神乐任她发泄著一直以来压抑的难过,明亮的黑眸一瞬不瞬的盯著她梨花带雨的面容。

他一点也不意外的发现,即便是被媚药折磨著哭成了这样,她还是这麽的美……这样的美人儿即便是她没有中媚药,他也会想要她想的发疯!

“那你就去死吧!

去死吧!

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幕清幽眼见他毫无退缩之意,环抱住自己肩膀的手臂反而搂得更紧了一些。

一时的意气用事更是让她在手上又加了内力进去,每一拳都落在他後心的要害处。

我打死你!

打死你!

“嗯……”终於,一口甜腥的血气从喉咙中涌了出来,神乐却只是不动声色的用内功压了下去,表面看来还是与方才无异。

但是仍然有少许血丝顺著他唇角流出。

落在幕清幽眼里红豔豔的格外刺眼,让她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住。

“怎麽不打了,解气了?

”看见女人只是盯著自己的嘴唇发愣,神乐以为她担心自己便云淡风轻的一笑。

还关怀的伸出手拭去她颊边的泪痕。

只要她要,只要他有。

就算是索他的命,他也会双手奉上。

却不知自己这一次却揣测错了女人的心思。

男人,有的时候真的不该把自己想的太重要。

“幽儿?

”见幕清幽神色有异,那空洞的眼神一时之间充满了迷茫。

神乐担忧的拍了拍她的脸颊。

“怎麽了?

”一直不说话他会担心。

“怎麽办,我发现我不爱你了。

”沈默了半晌,幕清幽忽然像是泄了全身的力气一样软软的靠进了男人的怀中。

吐出的字句却像刀子一般刺进男人心窝。

真的。

看见他受伤,她竟然不会快乐,也没有感到心疼。

不是要报复他麽?

为什麽她觉得这一切其实都毫无意义?

他的死与活,纠缠还是远离此时此刻纠结上去都是那麽的无聊?

他对她不好,虚情……不如皇甫赢,不如皇甫玄紫甚至不如魔夜风……“你说什麽?

”神乐顿时傻了眼。

原以为自己能用真心最终打动女人受伤的心扉,却没想到这一扇门关起来之後竟然再没有机会对他开启。

他一直以来对她的痴迷都是那麽的自信,两个人的回忆是装在水晶罐子里的蜜糖,只有彼此才有资格分享。

所以他大胆的棋出险招,不在乎让魔夜风和皇甫赢对她染指。

因为他笃定这女子最终还是会回到他的身边,成为他一个人的妻子。

但是此刻,那张让他为之疯狂的小嘴里吐出的话语却是如此的残忍。

“别动。

”制止住神乐想要一问究竟的躁动,幕清幽闭上眼睛,安静的抱著他温暖的身躯。

但是这亲密的动作却像是在抱自己的哥哥或父亲。

没有爱恨,没有欲望,没有想要厮守的决心。

有的只是想暂时倚靠的熟稔。

这一抱,算是泯去了所有的前尘旧事,泯去了所有的错爱与伤悲。

“我好像只能把你当做兄长一般的对待了……”幕清幽又开口继续说道,同时感到怀中的男身一震,紧接著变得越来越冰冷……骗了她也好,怨了她也好,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也许她可以将那些看做是自己亲人的无奈之举,而无关爱情。

“你……说的可是真的?

”神乐不敢相信的问,薄唇几乎有点想要逃避现实的颤抖起来。

他要失去她了,是吗?

“真的。

”幕清幽又说。

僵硬。

无助。

绝望。

煞那间,神乐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他不相信,他绝对不信!

一直恋著他的女人怎麽就该死的变心了呢!

“看著我幽儿……你是在气我对不对?

你不会忘记我的对不对?

”他的口气突然之间变得可怜起来。

眼眸之中闪动著一层晶亮,不知道是不是男儿的泪水。

然而幕清幽却没有他这般感伤,反而如同了结了多日以来的心事一般长长地呼出一口闷气。

接下来,她只是睁开美丽的双眸冲著表情扭曲的男人嫣然一笑。

然後自己竟然乖乖的在床上躺了下去。

“这次要麻烦你了,请帮我解毒,言悔公子──”言悔公子。

拢翠楼的楼主,指派给她保护骁国任务的主人。

两人的关系从此之後限定於此,再无任何瓜葛。

再回首往事一场空,千言万语随风走。

幕清幽忽然间明白了自己的心事,歌中唱的其实就是她心中所想,她累了,倦了,也不再是个小女生了。

现如今她既然选择了拥有新的身份,就该同样拥有一个新的生活。

而这新生活之中,不再有眼前这个男人。

“帮你……解毒?

”嗫嚅著双唇,好半天神乐才回过神来幕清幽要他做些什麽。

这一次明明是对方不计前嫌主动邀请,但是神乐却高兴不起来。

反而,口腔里混著血腥味的唾液变得越来越苦涩,苦的他几乎要立刻俯下身子作呕起来。

不计前嫌,是不是就意味著他对她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呢?

“好……”纠结了半晌,用指甲深陷於肉中来克制住情绪,神乐努力的不让自己在女人面前立刻崩溃。

她还需要男人来解她体内的媚药。

而这个位子,他并不想让给别人。

就算是他最後的福利,和她之间一夜贪欢恐怕将要成为他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一辈子的记忆。

“幽儿……”他试著唤她最後一声。

“嗯?

”她的回答带著笑意与眸中浓浓的欲望,声音很轻。

叹了口气,男人动作迟缓的解下床边的帷幔。

抬眼凝望著床上的女人投射在自己身上过於平淡的眼神,神乐默默地褪下彼此的衣物。

不一会儿,床帐内传来男女交欢的暧昧声响。

只是这接触再也与爱无关……所有人都说,石将军的儿子回来了。

所有人又都说,回来的那个不是石将军的儿子。

那个坐著八人大轿,轿子四周挂满透明的七彩轻纱,身後跟著威仪的军队浩浩荡荡的在中洲的街道上穿行而过的不是什麽将军儿子这样的小角色,而是堂堂正正的骁国君王。

拨开屏住呼吸围观的人群,怀著好奇的心思窥探过去,只见轿台上摆著一座方正的金底软榻。

榻上之人慵懒而卧,漆黑如墨的长发华丽的流泻在身後,身著金龙黑丝袍。

他相貌之英俊可比肩日月,身材之精壮可媲美战神。

眉心点了一枚红色的法印,那娇豔的颜色将他飞扬的剑眉衬得愈发跋扈。

微眯的狭长黑眸闪烁不定,薄唇紧抿,无波澜的表情更为他增添一抹神秘之色。

“喂,你听说了麽?

”人群里有人在交头接耳。

“听说什麽?

”路人甲感兴趣的接话。

“据说这个骁王其实是咱们先皇的私生子。

”路人乙因为自己所知道的那麽一点内幕消息而露出得意之色。

“哈?

”路人甲不信,“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见自己被怀疑,路人乙气冲冲的接著说,“这事儿可是四年前祝宰相亲自捅出来的。

我兄弟当年在宰相府里当差,恰好听到。

回来说给我听时我开始也是不相信的。

”“那你为什麽後来又信了?

”路人甲挑眉,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想啊!

”路人乙情绪激动之下也不顾自己身处何地,当场将所分析的全部说出来。

“若不是先皇的私生子,只凭他一个小小的将军儿子。

有什麽能耐能借来咱麒麟国的兵力远征出海将那骁国打下,最後还据为己有呢!

”话音刚落,却见站在对面的路人甲神情攸的变色。

再一回过神来,自己脖子上已经多了一把雪亮亮的利刃。

“你好大的胆子啊。

”握著剑柄的士兵一瞬不瞬的望著他,冷冷的说。

“啊!

”路人乙顿时吓得惊声尖叫却也不敢妄动,只觉自己两腿发软。

乖乖……被听到了啊。

话说人有的时候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

即便不能管好,关键时刻也不能太激动,不然早晚惹来杀身之祸。

这路人乙为了显摆自己知道的那点秘闻,忍不住要提高音量。

却不料,这音量不幸大到不仅自己周围人全部都听得清清楚楚。

连正从旁边路过的骁王士兵以及骁王本人都听了个一字不漏。

原本就被魔夜风出行的阵仗骇到不行的众人此时更是集体保持沈默,眼光不约而同的往这找死之人的方向瞟,周围的气氛顿时变得格外紧张。

“大王饶命啊……”路人乙晕眩欲呕,心脏快要跳出自己嗓子眼了。

“大王,此人口出恶言诋毁您的清誉,是要先削舌喂狗还是直接凌迟处死?

”士兵扭头向魔夜风请示。

听了这话,在场的所有民众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那碎嘴的路人乙更是惊吓过度直接昏了过去。

早就听说骁王心狠手辣,杀人如麻。

却没料到事实是连他手下的一个小兵卒谈起酷刑虐杀都能如此心平气和就像在讨论家常便饭一样。

石夜风变成了魔夜风,这名字改得好啊。

完全暗示出了这邪佞男人的本性,他根本就是个无情无爱的混世魔头……正当大夥都在为这可怜的人摇头叹息之时,轿中之人却音色低沈的开了口。

“罢了,我们继续走。

他也只是无心之过。

”一句话说的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骁国的士兵更是比老百姓更为惊讶,连最初握剑的那个兵卫看著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家夥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收剑吧?

这明显不是大王之前的作风啊!

不收?

君命又不可违……最後权衡了半天只得怏怏的摸摸鼻尖又狠狠地瞪了路人乙一眼,才迅速跑步回到队伍中。

心里还在怀疑为什麽大王突然转了性。

像什麽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一行人等又开始继续前进。

留下众路人仍然心有余悸,惶恐不休……皇甫赢的书房中,身著麒麟国龙袍的男人正负著双手站在窗棂之前默默地向外面的景色凝望过去。

外面风光依旧,正值草长莺飞的季节,动人的春色旖旎无边。

想当初因为是书房重地,所以他下令不让任何闲杂人等靠近此处。

却不料在某一天,被一个古灵精怪的妃子打破了这里那麽多年以来都一直保持的肃静。

那个女人不仅不顾自己的身份爬墙翻进了他的花园,并且还在里面不知死活的放起了风筝。

不过也在同一时刻,她那双灵黠妩媚的眼眸也深深的印入了他的心田……“唉……”不知不觉的,皇甫赢冷冽得神情浮现一道裂痕。

他敛下长睫,悠然长叹。

女人这种动物,他从来就不稀罕,更不想花时间与心力去剖析研究。

男人,就是为了权利而生的。

吞五洲,并六地,是他自小以来的心愿。

他要成为的王上,是能够屹立於整个世界之巅的圣君。

只有俯瞰天下的那一刻,他才能感觉到自己血液里流淌的都是伟大的腥红。

而这个叫幕清幽的女子,她的出现是个意外。

在搅活了他心中原本的一潭死水之後又突然消失就更是个谜……在他终於认清了自己深爱著她以後,就笃定了与她厮守终生的念头。

莲妃那边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之後,他也没有再过去。

一心一意的找人建造更大的宫殿,幻想著搬进去与她同住的一天。

他不介意自己没有三宫六院,甚至说──他庆幸自己没有。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他原本就是这样严肃古板的男人。

以後他皇甫赢的生命里就只有她幕清幽和权力两样追求,假如……这鬼灵精肯表现的乖巧一些,他说不定还愿意将她排在权力之前。

但是只可惜──这一切都变成了他一个人在痴人说梦。

他与她的情分还没有来得及相守,便已经失去。

令人倍感窝囊的是,直到今天他还不知道幕清幽的离去是为了什麽。

“可恶!

”皇甫赢攥紧了右拳,狠狠的捶在了墙上。

没有习过武的拳头竟然也将光滑的墙面捣出一道可怖的裂痕。

他,好恨!

“大王──”这时,外出搜集消息的侍卫走进御书房,在他身後恭敬地跪下。

“嗯,那小兔崽子已经来了?

”见身边有下人,皇甫赢扬起眼帘,丰富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

他,又变回那个冰冷严肃的麒麟国国君了。

据说判断人中之龙凤,就是要看他是否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与行为。

喜形全於色的人较为单纯,容易被他人掌控。

而连走路时甩动手臂的幅度都能控制的恰到好处的人往往心机极深,是在背後将他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的人。

皇甫赢就是後一种。

尤其是在幕清幽不见後,他似乎变得比平时更为冷酷。

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恭顺的死寂,没有半根针敢造次。

“禀王上,骁国国君已进入中洲城。

”侍卫可不敢同他一样说出如此耸动的字眼,只好用骁国国君代称。

“你可看清了他的相貌?

”皇甫赢侧头追问,英俊的脸上波澜不惊。

“是属下亲眼得见的,另外城门那边的守城官也已经有所通报。

”侍卫不知大王在怀疑什麽,连忙一五一十的说道。

“嗯……可是孤王却觉得不对……”听到侍卫的回答,皇甫赢微微皱起了眉头。

右手麽指挨个去触碰另外的四根手指,用小动作掩饰了他此时心中暗自转动的隐秘心思。

“大王?

”侍卫不解。

“为什麽我总觉得来的那个人不是那小子呢……”皇甫赢伸手用食指轻轻抚平自己的眉头,沈寂的眼眸中闪过一道不解的寒光。

究竟是哪里不对呢……“这样好吗?

”负手屹立在原地迟迟不肯动弹,魔夜风抬头望著眼前建筑物的金匾上赫然写著的“拢翠楼”几个大字,浓郁的剑眉凝结在了一起。

今天他是以骁王的身份来出访麒麟国的,却没有想到鬼将军约他见面的地点竟然是对方国都里最奢华的妓院。

他堂堂的一国之君,未见君王先会鸨娘……是不是有些不成体统?

想到这,魔夜风抿著薄唇,眼睛里流露出些许困惑的神情。

老实说,他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的这次出访究竟是为了什麽,这一切都是神乐为他安排的。

每当他狐疑的问起,神乐那家夥都只是摇著他那把铜骨折扇,笑得非常无害。

逼得紧了他就会随便说两句他的根在麒麟国,若是要立司徒星儿为後的话理应回到家乡向自己的养父和生母亲口说一声这一类的话。

不痛不痒,却也句句在理。

让他虽然觉得好像并没有这麽简单,却也找不到理由拒绝只得就范。

不管怎样,神乐都算是他在骁国的左膀右臂。

无论是对方温文儒雅的相貌,还是睿智机敏的头脑。

都令自己产生了一种很强烈的信任感。

他知道神乐决不会骗他,更不会害他。

但是有些时候,尤其是自从他发现自己渐渐的忘记了一些事情的时候……魔夜风觉得神乐这个人的心思,他是越来越猜不透了。

最近神乐的行踪尤为诡秘,这一次出行他也是独自打了头阵早早的就不见了去向。

令魔夜风有种自己今後一切行为都将会在对方的掌握之中的奇怪感觉。

“禀王上,鬼将军说一切他都安排好了,请王上务必放心!

”见大王问话,身边的近身侍卫忙拱起手沈声说道。

就是这样才值得害怕……魔夜风叹了口气,随即看了看回话之人。

好一个英气的眼神!

望著身边的男人,见他气质绝佳,身手不凡。

魔夜风心突然安了许多。

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这些侍卫也都是神乐为他亲自挑选的。

那个家夥可算是为他操遍了心,他却还怀疑著他,实在是非常的不应该!

“那好吧,我们进去。

”长袖一挥,魔夜风带头走进这倚红拢翠的窑子大门。

英俊挺拔的身姿立刻吸引了众多花娘的注意力,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这骁王居然也喜欢上青楼来狎妓这回事。

顺便揣测著,这神祗一般的英伟男人在床上时会有多麽的勇猛。

好浓的脂粉味儿……看著诸多女人想凑过来却又不敢凑过来的好奇样儿,魔夜风皱了皱鼻子。

平生头一回挤进这风尘豔地,这遍地野花的香气他还真的是闻不惯。

想当初他虽然好淫,但是连急於讨好他的官员们进贡的处子佳人他都还享用不尽。

又何须自降身份,到这“一双玉臂千人枕”的鸨娘床上来跟其他凡夫俗子抢上一个女人?

更何况他现在一颗心里已经完完全全被司徒星儿一个人占据了,又怎麽还能容下其他的女人?

与鬼将军会面以後就离开!

他忍住夺门而出的冲动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定。

随後目不斜视的跟著手下侍卫,穿过人群拥挤的大厅向楼上一间雅房走去……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被在大厅角落非常隐秘的一角里落座的男人一瞬不瞬的看了个满眼。

男人锦衣华服,口若朱丹。

轻摇折扇的俊逸劲儿只怕整个骁国与麒麟国加起来也不能找出第二个人。

他的长眸眯得很深邃,嘴角含著淡淡的笑意。

身旁站著的小老头更是恭恭敬敬的伺候著,半点都不敢怠慢。

“都安排好了吗?

”男人用手指绕著自己的长发把玩,看上去有些好整以暇。

“禀告楼主,已经叫红泪姑娘过去了。

”代理楼主答道。

“很好──”啪的一声,铜骨折扇利落的合起。

男人潇洒的轻叩掌面,笑容中却混杂了一丝苦涩。

“我看你,能忍多久。

”望著眼前华丽的琉璃金门,魔夜风的脚步却游移不前,俊颜上慢慢的浮升起一丝困惑。

他抿著薄唇,心里也说不清楚究竟在怀疑些什麽。

身边的一切都完美的无懈可击,但是这些安排却都让他浑身上下感到不舒服……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男人眉头皱的更紧。

原本是已经下了决心,势必要将神乐相信到底。

但是他一路跟随著侍卫上楼,穿过重重屏障左转右绕最终来到一间格外隐秘的雅房门口。

侧耳细听,里面竟然还传来潺潺的流水声,显示出这里决计不会是一个男人之间商议事情与会面的地点。

那麽这又是哪?

神乐那家夥究竟想让他做什麽?

魔夜风隐於袖口里的手悄无声息的握紧,心脏不安的加速跳动著。

一种并非不祥却又极其强烈的第六感在不断的撼动著他。

也许是因为这一切都太顺利了吧……他才会觉得奇怪。

一路上他并没有遭到任何阻碍或波折,皇甫赢那边也平静的反常,跟此时他的心慌恰好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麒麟国和骁国不算是友邦,甚至仔细说来他当初离开这里的时候是怀著极其怨愤的心思才远渡重洋的。

自己作为皇甫天极的私生子这件事在当年被披露的那一刻显然已经成了皇甫家的笑柄。

虽然那种想要报复和掠夺的决心在他遇到司徒星儿之後已经退化得淡之又淡。

但是那个冷酷又极爱摆架子的皇甫赢可是对他恨之入骨。

皇室家出了妓女生的野种,这种让人蒙羞的事是那个名正言顺的皇太子所绝对不能容忍的。

而这种恨意随著时间的流逝只能加深不会减少,皇甫赢想除掉他,魔夜风心知肚明。

那麽他这次前来对方却连一点下马威都未曾抛出来给他难堪就实在是有些诡异了……将好看的头微微侧开,魔夜风把玩著自己的长发继续往下分析。

也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神乐这次先行所打的头阵非常的成功。

上上下下的渠道都疏通的很好,给足了他作为骁王的威仪。

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这家夥的本事也未免太过巨大了。

一个在骁国隐姓埋名的活死人竟然连皇甫赢那家夥都可以有办法买得通,这是万万说不过去的。

好奇怪……奇怪得很。

魔夜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冥想,像一座英伟的石雕。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魔夜风虽然被司徒星儿下了蛊术丧失了心智,但那仅限於某些决策与情爱方面。

而他多疑的性格却还隐藏在他与生俱来的骨血里不曾改变。

所以男人敏锐的察觉到,自己此行似乎是被某种力量牵引著要来见某个人的。

邪恶、危险的很── 他的心中越来越忐忑,甚至对门後将要出现的事物产生了强烈的恐惧……因此,原本应该推门而入的动作也就硬生生的收住了。

“大王,怎麽了?

”身边为他带路的侍卫不解的望向快要石化的魔夜风。

大王已经在门口站了快一炷香的时间了。

“你──确定鬼将军约我见面的地方是这里?

”魔夜风动动僵硬的脖子,谨慎的询问道。

“不会错的,大王进去便是,鬼将军说他随後就到。

”侍卫恭顺的回答,脸上的神情诚恳的很,不像是在说假话。

“那他有没有说什麽时候回来?

”魔夜风不死心的继续追问,要是不久的话他就站在这里等他好了。

“这他到没说,只是吩咐属下请您进去等。

”“……”又沈默了半晌,魔夜风见自己实在说不出什麽来为自己开脱。

便只好长叹一声,鼓起勇气用双手推开了等待他许久的大门。

耳边只听得“吱扭”一声,推门的声音悦耳的很。

“呀……”魔夜风甫置身其中,还未定睛细看,就觉一股卷著幽香的蒸汽热腾腾的扑面而来。

原来是个沐浴泡澡的地方──眨了眨长睫,男人望著面前极为奢华的入地式方形浴池,抬手摸著自己的鼻尖哑然失笑。

难怪这里会传出流水声。

不过……?

再仔细一看,男人却又拧起了剑眉。

只见他随手撩起身边飘得到处都是的彩色帷幔,顺著它往上看去就发现四周的房梁上错落有致的挂满了这种惑人的装饰。

明明没有风,但这些彩幔却自然飘摇。

诡异的很,却都是他喜欢的。

魔夜风敛起长袖,阔步沿著水池的周围仔细的转了一圈。

这才惊讶的发现这里的景象对他来说不仅仅是投其所好而已,而是简直就跟他在骁国的寝宫中央构建的一模一样!

虽然这浴池建在楼上,但是从乳白色的池水中就能看出它应该也是从某处地下温泉引流而上的。

水池的四周安放了四个口中出水的龙头,不断的循环里面的热水。

水面上嫋嫋升起蒸腾的雾气,还洒满了红色的玫瑰花瓣。

虽然没有窗子,但是晕黄的烛光照得这里亦真亦幻,让魔夜风顿时产生了某种熟悉的错觉。

错觉中,他似乎曾经跟某一个女孩在与这雷同的池水中发生过什麽难忘又有趣的事。

那女孩不是星儿,因为司徒星儿身材娇小总是踩不到他寝宫浴池的底部。

害怕被淹死,所以她一直都不肯同他在池子里鸳鸯戏水。

说穿了,就是她不信任他。

不信任他作为男人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的看著她溺毙。

这个想法曾一度让魔夜风倍感沮丧。

“碰!

”的一声,当魔夜风还在思考神乐将他约到一个与他寝宫雷同的浴室里做什麽的时候。

他身後原本敞开的大门却被人从外面猝不及防的关上了。

一瞬间,从门外射进来的天光完全消失不见。

剩下的只有他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宛如一只不中用的待宰羔羊等著被人予取予求。

恐惧缓慢而坚决的笼罩在魔夜风的心头,让男人当机立断的快步奔回门前,用力的向外推著大门。

果然──锁上了!

男人的脸攸的变了颜色。

他的预感应验了……这果然是一场早就设计好的阴谋!

“开门!

”他用力的拍打著紧闭的大门,同时高声向外命令道。

回答他的却是一片沈默的死寂。

不仅如此,令魔夜风更加绝望的是原本外面还不断传来的花天酒地的喧嚣声此时也随著门的阻挡而完全的被隔绝在外。

这就证明,这扇琉璃金门绝对不是普通的材质。

恰恰相反的,它不仅隔音极好,而且坚硬无比。

他清楚地记起,麒麟国关押重要犯人的牢房就是用的这种门。

因为那些犯人通常都身份高贵,不好将他们同普通的囚犯一起关进阴暗肮脏的牢笼里。

但是锁在普通的房间又怕他们被劫或者出逃。

於是,就有人提出用这种看上去华丽无比但实际上却是硬生生的撕掉对方翅膀的方式将他们体面地囚禁起来。

有柔软的大床,有美味的佳肴……就是,没有自由。

“快开门!

我命令你们!

”又声嘶力竭的捶打吼叫了一番後,魔夜风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没用的,一般情况下这种门一旦关上就再也不会轻易打开。

所有的事实都表明,他被人软禁了。

神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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