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密诱(全本)-40完
第九章神出鬼没在我的脑际中浮现出浩浩荡荡的鄂霍次克海域的浮冰,海中冒出的核子潜艇的黑影。
与此同时,电脑的终端机开始运转,打出一连串的程式设计。
恐怕根据他们的计画来看,多布鲁依林早巳预设了自己访问日本的时间表,事先在俄罗斯国内就采取了行动,派遣同自己关系亲密的潜艇舰长悄悄地将货卸在鄂霍次克海域中的浮冰岛上。
在这样的背景下,这些钻石被装进六个木箱里具有举足轻重的意义。
也许这六个木箱中有两个是发货人多布鲁依林的,接手的第一宝饰谷端千三有两箱,另外两箱就是河岛泰介的,他负责安排多布鲁依林的逃跑和猎取刀根靖之的头脑工作。
就是说平分成三等份,这样的分配方案肯定在事前曾进行过磋商。
按计划,在受货人谷端的公司里将钻石换成现金,时间是多布鲁依林访问日本的时候。
当然不是全部,只是筹措到多布鲁依林该得的那三分之一的金额。
多布鲁依林藉口为日俄经济合作委员会作会前准备,在停留东京的时候,就可以将这笔钱存入日本有分行的美国银行或者瑞士银行。
或者他们打算直接从日本逃跑。
我慢慢地清理这些繁杂的情报。
多田直志也同意我的推测。
「可是,那里面又有问题啦。
谷端等人收货之前,这批货被人掠夺而去,日本方面十分惊慌。
如果这些内幕一旦败露,俄罗斯的司法部门知道后,多布鲁依林的地位不保,还不仅是这点,那条时来运转的偷私航线一旦揭露,第一宝饰也会陷入危险之中,那位经常实施政治捐款的、社会名噪一时的河岛泰介也丢人现眼,臭名远播啦。
因此,他会拚着老命与我们决一雌雄。
」他们的确已经开始反击了。
现在已经抓走了三人作为人质。
其中的一位大人物刀根靖之照我看来,与其说是人质,不如说他是活生生的贡品。
只要是俄罗斯科学研究院发出的正式邀请的话,刀根也许会接受邀请去莫斯科大学,并不会产生任何怀疑的。
但是从这次的计画实施中看来,事态的发展并非一帆风顺。
一步走错,刀根的生命安全会不会有危险?
我猛然想到了这一点,他抬头看见窗外开始起雾了。
城市里的雾气使霓虹灯渗出鲜血般的灯光。
这是一个不祥之兆。
多田直志边看着窗上笼罩的雾气边说:「然后,报告转到刀根的事上。
这些家伙看起来真叫人可憎。
你知不知道威士卡的岩石事件?
」「不知道。
不是往岩石中掺假吧?
」「不,不是那么一回事。
讲的是潜水艇的事。
」潜水艇……?
我叫了一声,双目注视着多田直志。
「你说的是不是像我在鄂霍次克海域目击到的潜水艇?
」「不是,不像那个大帽子的庞然大物。
是一种被称为威士卡或者微型潜水艇的小型潜艇。
这家伙近来经常侵犯日本和瑞典领海,艇体底部装有履带,简直跟坦克一样,夜晚从海中爬出来直接可以上岸。
」多田直志根据秋吉智子提供的威士卡事件的暗示四处打听,终于有了线索。
一九八一年十月,在离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南面约四百公里的洋面岩场处,一艘潜水艇冲在暗礁上被人发现。
从NMTO俄罗斯潜艇上的识别密码名单上得知,这艘潜水艇被称为威士卡(W )级挺,由于操作的失误被岩礁夹住,不得不浮出水面动弹不得,新闻摄影记者对这场面拍了照片,刊登在报纸上,是世界舆论为之哗然,并给予嘲笑和鄙视。
此后人们称这次事件为「威士卡岩石事件。
」很明显是俄罗斯侵犯了别国的领海。
但,这没有阻止类似的事件重演。
同样的瑞典,也就是离上次发生的时间还没到一年的九月底,也是在斯德哥尔摩的附近领海内的海底又发现了国籍不明的「海底坦克」的履带痕迹,由此引起世界有关部门的震惊。
而且,这些履带痕迹十分清晰可辨。
是从海底到沙滩,然后登陆的。
这海底坦克时至今日还从未见过它的原样。
总之,潜水艇的底部安装有履带,即使是夜间,也可以从海上像坦克似的登陆。
起初日本外务省和防卫厅认为此事发生在遥远的瑞典,与己无关,可以高枕安眠,但是从两年前开始,这家伙经常出没于面临津轻海峡,北海道的白神岬周围和宗谷海峡,在海底发现了很多履带的痕迹,这使日本当局惊恐失色,不知所措。
这是一艘全长五米左右的微型潜艇。
它是由目的地附近的大型母舰装载着,在靠近陆地之前脱离母舰,顺着海底登陆,完成任务之后又折回海中被母舰收藏起来。
这神出鬼没的家伙到底为什么目的,瞄准了什么才登陆的呢?
「思,这些话听起来真叫人毛骨悚然。
要是这家伙在战争中用来运送军事人员潜入敌人阵地的话,倒是一种实用的海底坦克,可现在没有战争……」「是吧,这就是更叫人担心了。
它可以用于把情报人员悄悄地由海上送往某个国家,然后再返回深海处的母舰上。
等于是说秘密出国啦。
这种手段不仅用于间谍,也可以把某国的科学家和艺术家以及政治上的重要任务,避开当事国的检查,轻而易举地将他们转入微型潜艇,然后带到外国去。
」我止住了呼吸。
多田直志下边还想说什么我都明白了。
真是一种无情的打击。
刀根教授很有可能在日本海岸线的某个地方,被海中冒出来的海底坦克带到国外去,肯定是这样的。
「喂,难道真的去那里?
」「并不一定,因为日本近海处经常发现有登陆的履带痕迹,可能会选一个无人察觉的地方。
」「请等一下。
」我打断了他的谈话。
这时,在柜台的另一处,酒吧侍者拿着电话机的听筒朝我使眼色。
「是找我的吗?
」「是的,是天荒先生的电话。
」男侍者递过来电话机听筒。
是谁?
电话里声音一响,什么都知道。
但听了多田直志的谈话后,仍在想像自己到底有无关系的事。
这家酒吧,以前我为了一些工作的事情到此,但现在处理钻石的问题,宣传广告的工作已停止,何况没有人知道我今晚在这里。
手表上的指针在九点。
我起身朝柜台的另一端走去。
接过电话听筒。
「说吧,是我。
」真是奇怪的电话。
我报了自己的名字后对方竟有好一阵没有说话,传人的像是电磁声的噪音,然后响起一种像大海涨潮般的低沉而嘶哑的男人声音。
「……初次打电话给你。
首先不得不告诉你们,不幸马上就要发生,先让你们感到吃惊。
我们的钻石之事并没有了结。
你们侵犯了神圣的鄂霍次克海域,从我们人的手中抢走了祝融星,现在只有三分之一从国铁上收回,还有三分之二仍握在你这些海盗手中。
不允许你们再拖延时间,尽快地交还我们。
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你们会失掉更重要的东西——」「请等一下。
」我一时目瞪口呆。
呆问了一句,巡视了周围。
男侍者离开柜台朝餐厅方向走去,这里眼下只有我和多田直志。
尽管这样还是大意不得。
因为竟敢有人把恐吓电话打向这里的饭店——「我们不答应要求,将钉死人质,你是不是想这样呢?
混蛋,这是恐吓吧?
」「不是恐吓,只是想预先警告你们。
在鄂霍次克海域你们实施的海盗行为我们不加追究。
你们不是还打算逃吗?
条件是你们在今晚半夜零点时将所持有的酒桶悄悄地运到所指定的地方。
照此做了我们将保证被扣押的刀根靖之教授、他的女儿亚矢子和酒井令子的人身安全,并交还给你们。
怎么样?
」我直觉得肺中缺氧:心里闷得慌,想抽烟,然而此时不是时候。
「那样做不觉得卑鄙吗?
国铁上的货物已经被盗窃,还打算抢吗?
」「不是打算抢,是正当的物归原主。
请把话说得正确一点,奸吗?
我们知道你们将其余的藏在什么地方,是芝蒲仓库。
不过那位置正处于东京中心之地,要是发生城市巷战未免有些愚蠢。
我们是不希望这样做的。
因此提出了十分文明的方案。
希望你记住所说的地方。
」那位男人爽快地转达了自己的意见。
「四月二十三日半夜零点,地点是静岗县伊东市川奈番地的绁壁庄。
这样说,听起来有些困难,但那地方并不难找。
一处开阔地,是位于伊豆的伊东前边的川奈海水浴场入口处。
正面是盘山公园,那里有一栋叫缯壁庄的房子。
眼下正值淡季而关门停业。
我们从今晚到明天早晨的时间租用了那房子,并将人质一同带往那里。
——这些人质用钻石来交换。
时间是明晚半夜零点。
如果认为人质的生命重要的话,势必按约定时间将酒桶运至这里。
」「喂,等等。
」我叫起来。
「卑鄙!
你这鬼东西是河岛吗?
谷端吗?
」但对方没有回答,挂断了电话。
呼地,我双目喷射出仇恨的怒火,大声地吼叫。
敌人打破了沉默,开始了夺回钻石的行动。
怎么啦?
我忘记了放下手中的电话听筒,脸色红红的,青筋暴胀。
现在将酒桶里的钻石全部还给敌人,为何以前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将它从北海道运来东京呢?
那些疲劳和艰辛换来的将是光影。
想到这些,他下了狠心,一定要拚个你死我活。
但,还必须拯救刀根靖之、亚矢子和酒井令子。
也许到时被对方逼得走投无路的话什么都完了。
与其那样,还不如不把那只装有钻石的运去,只还给他们全装满砂石的桶。
这样能换回人质吗?
不,敌人也是不会轻易上当的,他们首先要检查酒桶里的实物。
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我这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电话听筒回到柜台边,用食指压在眉毛上。
多田直志朝正在揉挤眉毛的我问:「发生了什么事?
」「是对方打来的。
」「是要我们早些明白他们的行动?
」我把刚才电话里的内容给多田直志讲了。
「果然是川崎?
那里的海岸不是沙滩,是一片美丽的碎石滩呐。
」「思?
」看到多田直志发出异样的声音,我也有几分明白了,嘴里依依哇哇地叫着,并不断地用手拍打脑袋。
「如果是沙滩,履带会留下痕迹的。
但碎石滩就不会留下履带痕迹。
」「这样,被称作海底坦克的家伙也许会来。
」两人突然缄口不言,相互对视。
从千岛方面飘来一片浓雾,被窗上的玻璃挡住,在那白色的雾中,街上红色的霓虹灯奸像伤口似的爆开,流淌着殷红的鲜血。
决定去了。
而且只有去,我不是因钻石之物欲所迷才去掠夺祝融星的。
其中有一个目的是要查清此项计画中的奥秘,同雾中出现的敌人战斗,保住以刀根靖之为首的三条人命。
第二天的晚上,我们做完全部准备工作之后已是傍晚七点钟。
酒桶朝南面方向被运走。
海盗们也从南面方向进发了。
费尽心血好不容易将货运抵东京,而又要把这些用生命换来的东西轻易地还给敌人,真叫人怒火填胸。
但是形势只能允许这样。
因为只要能拯救失踪的生命比什么都重要。
这意味着同敌人决战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
河岛泰介和谷端千三以及多布鲁伊林也拚命想夺回装进桶里的钻石,所以他们把绞杀全部海盗的地方改为伊豆,以使他们不能进行最后的反击。
东明高速公路上很少有车行驶。
驾驶车的我嘴边含着一支香烟。
多田直志双臂抱在胸前坐在一起。
黑田和朝仓等人以及几名摄影师象到达东北路时那样在后面的车棚里,围在三个酒桶旁边,手里的猎枪一刻也不离手。
「准备好,该没有什么漏洞吧?
」「思。
与北斗丸取得了联系,自动枪和猎枪全带上了,酒桶也照分付整理好,没有一丝差错。
」敌人所要的钻石是指保管在芝蒲仓库里的酒桶中的一个。
多亏敌人并没有发现北斗丸的存在。
当然,敌人得到仓库里的钻石之后很快就会发觉这批钻石被分为三分,还有一份肯定会继续查找。
不过,桶底部分尽是砂石。
因为将砂石装在上面部分很容易被检查出来,所以要把钻石装在下面。
酒桶的材料是很结实的,想要揭开盖子不费点劲是不行的,只允许在桶口处检查钻石,即使用机枪扫射也不过扬起一层灰层,进行交易之时,敌人如有过度的检查,他们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寻找战机。
童贯幸平也跟我们联络上了。
他的北斗丸现已进入叶山小坪港。
昨晚就开始准备从那里向伊豆的川奈航行,所以现在大概到了川奈的峡谷中,装成渔船的样子悄悄地隐藏在山崖下。
北斗丸从北海道的纹别越过津轻海峡,沿日本列岛到达遥远的伊豆半岛。
船上载有着名的猎枪神射手,外加数挺重机枪,这对我们来说是一种鼓舞人心的力量,他将在最后的反击中发挥决定性的作用。
由我驾驶的卡车驶出大和、海老名,随后又驶过原木。
夜色更暗了,明亮的车灯像一把巨大的利剑刺向那无敌的黑暗。
「哦,还有一件事忘了说。
不过这事对刀根有一个坏的预兆,所以不知道该不该说……」多田直志望着前面的黑暗说。
「是什么事,管它是好是坏,说给我听听。
」「思。
它有关含羞草公寓秋吉智子暗示的第三个事情。
两年前曾发生了这样的事,帝京大学工学部的秋吉猛久的尸体在靠日本海的富士县雨晴海岸出被打捞上来。
她让我去银座俱乐部打听那女人的事,昨天晚上我去了那个俱乐部。
」多田直志向我谈着打听到的事。
玻璃城是一座设在七丁目杂居大楼三层上的小型俱乐部,其实叫它是柜台酒吧更合适。
渡边留美还有些年轻,身着漂亮的和服,是一位肉感很强的女人。
多田直志整整花了两个小时靠在柜台的角落,估计客人们都散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就开始打听秋吉猛久助教的事情。
「啊,想知道秋君吗?
」秋吉猛久被称为秋君。
「嗯。
研究的同事对他的死很怀疑。
你想知道详情吗?
」「是的。
我也对此有不少的疑惑,我感到像是被狐狸迷住似的。
没想到秋吉欺骗了我,但当时竟一点也不知道。
我真恨他,不过也为他高兴。
不管怎么样,他成了最受电视和杂志欢迎的着名学者啦。
」秋吉猛久看样子是当今风靡全日本的名学者,在航空事矿和宇宙开发方面的是更受电视和杂志的青睐,引起某国的间谍机关注意,被定位猎取人头的对象。
第十章秋吉猛久留美知道的这些事都是在事件后才知道的,当时,某国邀请他担任莫斯科大学的主任教授,当然也可以去莫斯科旅行一个月。
甚至也请他同留美一起去新婚旅行。
就这样被引诱了。
两件事的答复很快就返回,秋吉是独身者,对留美来说能成为有名的教授的妻子是再好不过了,她没有拒绝。
那年的五月三日,两人在成田机场饭店住了一夜。
以前曾商量好的,在那里同对方会合,再从成田机场出发。
但是,在饭店接到一个奇怪的电话,说从成田出发之事暂停,改为去富士山。
「对不起,莫斯科大学的教授正在富土山参加学术会议。
这是出发前才商量的。
不过也好,富士山正值郁金花开季节,一片花的世界,美丽极了,请一起去那里。
」就这样两人去了富士山,在车站附近的饭店住了三个晚上。
过了第三天白天,秋吉说有事就出了饭店。
说好了的晚上要回来,可整夜没有回来,第二天也没有回来。
结果,在远离村庄的壮观的雨晴海岸浮起了一具身分不明的尸体,从西服里缝着的东西让人便认出是帝京大学的秋吉猛久教授。
猛久的尸体被拖去解剖的时间是一个星期之后。
「我被抛弃在车站前的饭店里的情景真叫人难堪。
员警和国家公安委员会的人来了解内幕之事。
真的,这些事情我一点都不知道。
秋吉同联系人只用电话交谈,从不见面,到底对方是些什么人的确不知道。
」秋吉猛久不管怎么说还是当今社会有造诣的助理教授,但并不是有独创精神的研究者。
他发表的论文精华之处是从美国某研究员手中买过来的。
接受他的「某国某机关」对此极为不满,于是就采取行动,连同那傻头傻脑的女人,依照秘密机关条例在临近出发之前将他们消灭于日本的海岸边。
这难道不是一次赔命的欺骗?
多田直志一口气地报告和谈出了自己的见解。
「没想到会在海岸线处被消灭,太自信了。
他也许知道有潜水艇接他出国吧!
」多田直志结东了谈话,愁容满面地含起一支香烟,打开了车窗。
「总之,雨晴海岸的事叫人担心不已。
不知道刀根教授的最后命运是不是也像这样?
」我握着方向盘问。
「不会的。
不能将此事一概而论。
刀根教授并非是那种黄口孺子似的学者,所以不会被随便消灭。
要紧的事,敌人采取什么手段将他弄出国。
从成田机场正大光明地出去是不可能的,也许如我们所推测的那样,靠海底坦克。
不管怎么样对后一种方法还是感到不实在。
」「那么,还是只有阻止他出国吧。
」「思,别无选择。
敌人如果把刀根教授带到了川奈,当然我们必须先救人,不,不是如果,敌人肯定会把他带到那里的。
因为川奈有利的地形和海岸条件都适合于装备履带的潜水艇登陆。
」「用钻石交换人质之后刀根很有可能又要被对方夺去。
最终刀根教授还是要被押入潜水艇。
敌人打算在海岸处将我们收拾得片甲不留。
」「我也这样认为。
会把我们全部钉掉!
」我的脑际里索绕着那没有人迹的茫茫大海被分割,喳喳喳的声音从海浪里传出,随即映出海底坦克登陆的情景。
真让人望而生畏。
但一定要奋力粉碎他们猎取人头的计画。
但,秋吉智子那女人为什么……?
为什么向我提供三条线索?
她在敌人组织里面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海盗们的卡车在大井松田处驶过了东名,然后又过了通往小田原、真鹤的海岸公路。
卡车在穿过真鹤街的时候,驾驶室里的车载无线电对讲机传来声音。
拿起一听,是为了侦察敌情特意留在东京的和田的声音。
「那些家伙让人质上了货车,晚上八点出了成城学园的地下室。
为了慎重起见,我尾随了这辆货车。
果然有一件事值得注意。
」和田是从昨晚开始监视成城学园的那所铜屋顶房子的。
多田直志当时没有发现,而和田报告说敌人把人质就隐藏在那座公寓的什么地方。
「值得注意的事是什么?
」「我买通了一个公寓里的人,让他把窃听器装在电话机上,今天白天,这些家伙向伊东打电话说准备了巡逻船和汽艇。
在现场没有发现,所以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说停在海上航线。
」海上航线,是那地方的周围。
黑色的潜水艇当然是从海上的航线而来。
但,所说的巡逻艇和汽艇是怎么回事?
「哦,明白了。
那边有一夥追赶我们的人。
我们得捷足先登。
」海岸公路十分平坦。
穿过热海时,已是晚上九点钟。
悬崖峭壁被阵阵微风吹拂。
转眼间,云缝露出月光,风平浪静的海面呈现出一片银色,鱼鳞般的光点令人眼花缭乱。
数不清的别墅修建在悬崖斜坡的树林之中。
现在不是夏日繁华季节,几乎没人来。
这里的房子成了大海之家。
面朝悬崖的地方有三栋这样的海上之家,里面没有住任何人,房门紧锁。
从外表看,敌人还没有将人质带进其中的一座缯碧山庄。
房屋结构并不结实。
敌人指定的交换地点,看上去有好几座木板房都具备所说的地理条件。
具体在哪里还弄不清初。
屋外是公路,屋的底下就是海,地板在悬崖上冲多田直志窜到公路上。
将卡车横停着。
此地靠近缯碧庄。
啤酒同照样装在车棚里面,另外还有三人隐藏在那里。
月亮在黑幕中消失,只有星光在微微跳动。
悬崖、树林和公路静沉无声,黑暗中的不远处,公路前方的汽车前灯时暗时明,反复两次。
多田直志也将手中的电筒举起,在空中摇晃了两圈。
敌人确认了,货车慢慢地开过来,然后在多田直志的前方停住。
货车上走下三个男人。
他们的面孔从未见到过,手里都提着猎枪。
「人质带来了。
酒桶运来了吗?
」端枪走在前面的一个男人用不礼貌但无力的声音问道。
「在卡车装着呢。
人质是三个没错吧?
」「不会错的。
给我们把酒桶放在这里可以吗?
」「先让人质过来,我要看看他们的脸,否则谁敢相信。
」「好吧。
喂——」那男人朝后面回过头喊。
看见了,三个男女从货车中被拉出来。
在月光照耀下,他们都被堵着嘴,蒙上眼睛,根本看不清是什么样子,那男的好像一位上了年纪的绅士,二个女人穿着朴素的衣服,没错,是刀根的亲女儿和酒井令子。
「现在把人质押过来,酒桶也搬过去。
」多田直志一丝闪念,酒桶如果照旧放在卡车上,敌人会过来抢夺,那么潜伏车上的夥伴会用枪托收拾这些家伙。
人质还是被押着,敌人并没有上来抢夺。
多田直志只好朝卡车的车棚发信号。
「喂,把桶搬下来。
」朝仓应了一声,将跳板放下来。
三个人各自推滚着三个木桶出来。
乌云散开,月光又一次喷洒出银色的光芒,酒桶外部黑光闪闪,如同三只火药桶,使人胆颤心寒。
「这些是装有钻石的酒桶,把人质带到这里。
」「等等,我们要检查桶里。
」最前面的男人左手端着猎枪,右手从口袋里掏出小型电筒照着酒桶。
这些桶没错,上面都有北海道洋酒会社的烧印,然后他用枪托敲了敲上面的盖子。
本来盖子不是空的,而足被我们临时在假盖子上开了个进口,那男人伸手进去抓,然后又抽出手来。
「喂,须贺田。
来看看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
」那位叫须贺田的男人可能是宝石鉴定专家,接过来放在手掌心上,用手电筒照亮,开始仔细检查。
稍后,须贺田抬头说:「神崎,没有错。
」「好,检查后面的两只桶。
」就在须贺田看两只桶取样的期间,那位叫神崎的有些像暴力团成员的男人往后退了一步,端起猎枪一直对着多田直志。
多田直志看见了被押着的三名人质。
三人的嘴还被紧紧堵住,被两名男人抓住,枪抵在他们的身后。
「喂,是酒井令子吗?
」多田直志发声问道。
其中一个女人挣扎着身子呻吟着。
「不要出声,人质不会有错。
」神崎凶神恶煞地扬了扬枪口。
须贺田向神崎报告:「桶中之物全检查过了。
三只木桶里装的全是真正的钻石。
」神崎连连叫好,并不住地点头:「关好盖子了吗?
」「是,已经恢复原样。
」「奸。
」边说又边点点头,把枪口对准多田直志说:「快,将三只桶将悬崖上扔到岸边去。
」「喂,等等——」多田直志打断他的话:「先让我们看看人质。
」「要还的,总之你们照命令去做!
」他又晃动了一下枪口,后面的三人也把枪口对准多田直志。
多田直志没带枪,夥伴们的猎枪放在卡车里,转眼功夫不见了,只好遵命从事,一面干着一面寻找机会。
路边是悬崖绝壁,悬崖下是海岸。
酒桶从这里扔下去是不会摔烂的。
多田直志按照吩咐先将一只酒桶朝路边滚去:「不管怎么说,干这样的事太奇怪了。
不是要装进货车吗?
」「不该问的就闭上嘴!
」「可是,真是太可惜了。
我们为了这三只木桶,从北海道千里迢迢运到这里,差点还丢了脑袋。
这些偷来的东西就这样扔下去实在太可惜啦。
」「不要胡说八道。
到底是谁偷来的!
赶紧给我扔下去!
」「你们知不知道,这么高扔下去桶会被摔碎的。
」「你这个混蛋,我让你住口!
」神崎对这多田直志的脚前开了枪。
子弹飞溅,差点儿碰上多田直志的鞋子,叭地扬起一阵尘土。
「明白啦,明白啦,扔下去罗。
」多田直志从路边将木桶朝悬崖下推出。
木桶在空中翻滚,然后砰的一声落在宽广的海岸上。
「就照这样,把下一个扔下去。
」神崎挥舞着枪口,嘴里狂叫如果不这样就统统杀死。
「呵!
」多田直志好似没看见枪口的晃动,脸上青筋暴涨,嘴里发疯似地狂叫:「你们要干什么!
居然把这么多的钻石洒落在海岸上。
瞧瞧,这个桶又要在悬崖底下变成一堆木层了,钻石遍地都是!
」「什么!
」神崎大吃一惊,「给我让开!
」他来到公路边朝悬崖底探望,多田直志瞧准了机会,猛地扑过去抓住猎枪,用腿使劲地朝神奇的屁股踢去。
呼喊声在夜空中回响,好似野兽绝望的悲悯,神崎的身子落在海岸的碎石上。
「混蛋!
混蛋!
」交易现场顿时哗然,怒吼声和骂声此起彼伏,一片混乱。
站在神崎后面的须贺田朝多田直志扣动了猎枪扳机。
早有准备得多田直志躲过了,一只手抓住了正欲再扣动的猎枪撕打着。
断断续续的骂声从两人抱打中传出。
「你这个混蛋,老子打死你。
」须贺田叫嚷着。
这时,从远处的悬崖上传来一阵清脆的枪声。
多田直志心中有数,这枪声是我从悬崖上射来的,目标是拙押人质的两个男人。
枪声只响了两下,就见人质旁边的敌人向前栽了一个筋斗。
「朝仓,快把刀根先生等人转移到卡车上!
」夥伴们开始行动了,从车棚里取出的枪支拿在手上飞快的跑过来。
当时敌人并非就这三人,对面的货车中还隐藏着人数不清的敌人。
他们手持武器像蜘蛛下网似地从货车里踩下来。
一场混战爆发了。
此情此景恰如所愿。
多田直志腾出一只手朝抱住他的须贺田胸口处猛击。
须贺田身体随着呻吟弯下来,那只又被膝盖狠狠一顶。
猎枪被多田直志夺过来,想也没想顺过枪身就朝他的眉心狠狠打去。
啊!
须贺田双手在空中乱抓乱舞,身子朝后倒下去。
又是一击,打在下颚部位,须贺田一声惨叫,从路边朝悬崖底下滚了下去。
「人质!
快转移到卡车里去!
」身后开始了一场激战。
朝仓和黑田将两名女人转移到了卡车的车棚中。
然而,从货车中跳下的男人朝刀根教授冲过来,使劲地将他拖向远处的崖下石梯处。
「混蛋,等等,把刀根先生带到什么地方!
」多田直志提起猎枪正欲追赶时,手握岩盐枪的我跑过来了。
「桶……桶怎么样啦!
」对,桶!
不管怎么说,眼下还是晚了一步。
多田直志同一个人摔打的时候,剩下的两只桶也被冲来的敌人扔下了海岸去。
「混蛋,被拿走了?
」我愤怒了:「嗒,朝仓。
你守住两名人质在卡车中隐蔽。
我们去追刀根先生和钻石!
我正吼叫时,两名敌人飞奔而来。
我瞄准了其中一名男人的脸扣动了岩盐枪的扳机,连续发了三枪。
啪,子弹爆炸了,从乾冰形状的结晶体中喷出催泪瓦斯,追来的人发出阵阵嚎叫。
」「多田直志,下去,下到岸边去!
」两人跑开了。
几个人跟着追去。
从别墅到岸边有一段铁板楼梯。
一口气跑到底下,视野里呈现的是一片茫茫黑暗。
有四五条人应将从悬崖上掉下的三只木桶朝波涛翻滚的海面移动。
「浑蛋!
停下!
」跑到了岸边,双目凝视,眼珠丝毫没有闪动。
就在这时,海上响起了发动机的声音,三艘发出黑夜照明灯光的汽艇刺破白浪,从海湾里冲出来。
第十一章汽艇啊,我和多田直志停住脚。
汽艇的出现使人并不惊讶,让人吃惊的是不知何时,在茫茫黑暗之中出现了一艘白色大型船身。
这是一艘张上帆的大型机帆船,在海湾出担任巡逻的母船。
汽船也是从那里出来的。
「不要逃,站住。
」我和多田直志的注意力没有集中在船上。
还是继续追着酒桶。
突然,无数的人影从地平线上冒出。
埋伏在岸边的蛙人端枪扫射,子弹几乎是擦脸而过。
「多田直志!
趴下!
」两人同时趴在地上。
蛙人冲过来。
这些家伙全身漆黑,是一个极不寻常的暴力集团。
蛙人手持水手刀,约有五、六个人,忽地,他们散开了,从四周围上来。
黑影突然扑过来,刀刀从肩膀擦过。
皮衣破了,身上被划了一个大口子,他往后一退,将岩盐弹射向那凶残的黑影,黑影倒了。
与此同时又有两个扑过来。
我改换了一下地方,以岩石危掩体,换上催泪弹,弯下腰用双手托住枪,瞄准正面扑来的汉子眉心。
勾动了扳机,连续两次,两人相继四脚朝天。
从后面又扑上来两人,多田直志紧握猎枪在那里等着。
「喂,这里让我来解决!
别让木桶装上汽船!
快!
」白浪翻腾,汽船已到了岸边。
我也追到了那里。
木桶装上了起床,立即就会被运走。
可是刀根,刀根在哪里!
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在头顶上响起。
直升机加入了战斗行列,它首先向正朝汽船跑去的我射击。
一梭机枪子弹打得碎石直冒金星。
惨白的探照灯光把黑夜切断,二十毫米的机关炮吐出火舌。
我趴在岩石之间,嘴里直骂着混蛋。
这时,嗤——的声音传了过来。
几十米开外,浅滩处暗淡的海浪在翻滚,喳喳地涌起一片奇怪的三角波浪。
此时,喷出白色水泡的同时,波浪被分成两排,喳喳喳的声音,浪中露出了像巨型鲸鱼的黑色舰体,带舱口出现后便看清了它的全貌,这是一艘外形酷似坦克的黑色的潜水艇。
履带压在砂石上发出了声音,带着水花,海底坦克开上了浅滩,直线般地登上海岸。
这是传说中的海底坦克吗?
我缓过口气,但不能马上想出对付的办法,只好把岩盐枪放在岩石上做好了射击姿势,其实心里也明白这不是它的对手。
「喂,那家伙吗?
」大概是多田直志已经收拾完蛙人,抱着猎枪来到岩石旁,口吻十分粗暴,面对钢铁怪兽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海底坦克在上岸五、六米的地方关掉了引擎停下。
打开舱口,窜出三个穿黑色潜水服的蛙人,分先后跳下坦克。
最前面的一个同早巳等待在那里的日本人说了几句话。
可以断定刀根教授将从这里被带走。
刀根果然出现了,嘴里人被堵塞着,并发出微弱的呼唤声,他自己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因此使劲地挣扎着身子,以此表示抗议。
「刀根先生有危险!
」多田直志突地站起身子。
「等等,这么远的距离救得了他吗?
」多田直志冲出去了,我也跟在其后。
一声枪响,我们很快趴下了。
多田直志举起猎枪瞄准伏击他们的蛙人,蛙人一个又一个地被击中,最后一个躲在暗处,从岩石背后用手枪向他们还击。
手枪闪出的火光正奸成了多田直志瞄准的目标,猎枪的远射精度很高。
这时一条黑影出现了,黑影步履蹒跚地撑起身子,抱起刀根朝海底坦克方面挪去。
「趴!
」对手受伤了。
这次我没有起身,保持原来的姿势用岩盐枪对准了那个男人。
子弹中了他的头部。
蛙人扑倒在地。
旁边的人慌了,来不及将刀根带进舰内就开枪还击。
这时,空中的直升机又旋了回来。
一阵激烈的机枪扫射,简直没留一丝情面。
探照灯把下面照的雪亮,它边搜索飞行边用机枪不断扫射。
多田直志和我在强大的火力下动弹不得。
但是从收拾掉海底坦克上的三名机组人员的局势来看,事态有了急剧的转变。
海底坦克的秘密行动是至高无上的准则,然而登陆的地方竟发生了激烈的枪战。
残留的一名蛙人从舱门伸出脑袋对站在旁边的日本人责难似的,嘴里骂骂咧咧着什么。
「为什么要开枪?
我们签订的条约不是谈到过吗?
不能秘密行动就等于我们的任务没有完成。
趁日本官方还没有发现,潜艇必须要回避此地。
」机组人员还喋喋不休地骂着,然后缩回身子关闭了舱门,很快,海底坦克又发动了引擎。
海岸边只留下了扣押刀根的三名日本人。
他们惊恐万状地呼喊,身子紧靠在潜艇的外部。
刚一离开原地就在岸上绕了一大圈,然后这辆充满神秘色彩的海底坦克将头部插进大海里,随着履带发出的杂讯,整个艇身被海浪吞没了。
「喂,不追追那家伙?
」「追?
怎么追?
我们没有鱼雷也没有潜艇。
」「北斗丸到底干什么啦。
畜牲!
如果准备了自卫队的反潜飞机FEC 就好啦!
」「不要错过机会。
去救刀根教授。
看!
」这时,海底坦克完全消失在大海之中。
留下了三人还在对海咆哮。
汽船开到了离他们不远处,三人推着刀根朝停船方向去,酒桶也搬上去了。
「奸,别让那家伙溜掉了!
」我检查了岩盐弹,还剩两发,他又填进了预备子弹。
多田直志的枪早巳没有子弹。
「没什么要紧的,等会儿显示一下肉搏战的威力。
」「快看,北斗丸也来了!
」海面上响起枪声。
北斗丸那黑色的船体从黑灯瞎火中出现,猛烈地朝停泊在海上的黑色汽船靠近。
船头上的机枪连连不断地吐出火团。
空中的直升机兜了一个U 字型大弯,猛兽般似地朝北斗丸俯冲下去。
「好,来得正是时候。
」两人跃起身子跑过去。
岸边,快接近汽船之时,几条人影已挡在前面。
我跳上去,肩上被桨击中,我咬着牙拚命的用手枪柄朝那人下颚打去。
男人喊叫一声仰面倒下,接着又向侧面扑来的两名男人射出两发岩盐弹。
两人发出一阵凄厉的嚎叫向前倒下。
多田直志挥舞着猎枪愤怒地喊道:「我,这里交给我来收拾,用桨打烂发动机。
砍掉他们的脚爪子。
」我飞快地抓起了脚跟前的桨。
摇晃着身子跑向汽船。
但是已经迟了,两只汽船装上木桶,正发动了发动机。
我看见了最前面的汽船上有一位上了年纪的男人。
他想起了,这人是谷端千三。
「混蛋,谷端,别想逃!
」两只汽船开动了。
但还剩下一只汽船。
带着刀根刚要上船的那人背后飞来木桨。
「多田直志,照顾刀根!
」我跳上汽船。
掀动按钮,点燃发动机。
从前面的汽船上射来密集的子弹。
伏在方向舵上,汽船像离弦的箭似的飞出。
前面的汽船朝巡逻船驰去。
我没有追它,而朝北斗丸靠近。
北斗丸上的重机枪仰起枪口,连珠炮似的火力飞向俯冲而来的直升机。
汽船接近北斗丸腹部。
我抓住缆绳跳上去。
童贯幸平在船头撑着怒吼的重机枪。
「童贯幸平!
不要管直升机。
过去,不要让巡逻艇跑掉!
」我大声喊叫。
此时汽船已靠近了巡逻艇,将木桶抬上去了,并开始起锚、升帆。
引擎发动了,作奸的全速离开海湾的准备。
直升机又向北斗丸冲来,子弹打在甲板、船头和船舷上。
「妈的。
老子揍下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
」童贯幸平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恰奸是一个机会。
当重机枪的角度限制了瞄准空中的直升机。
与其这样,还是追巡逻船吧。
童贯幸平调动全部神经系统注意巡逻船。
「发动机全开!
追上那条船!
」,北斗丸的发动机发出雷鸣般的怒吼。
北斗丸朝巡逻船扑过去。
巡逻船适于远洋航行,是一艘优雅的大型机帆船。
速度快,能在黑暗中疾驰,有海中女王的别称。
北斗丸也全速追赶。
船头的神射手用猎枪狙击着巡逻船。
「笨蛋!
不要动手!
不要动手!
」童贯幸平火冒三尺大叫着:「那巡逻船交给我!
老子叫它变成个大火球!
」巡逻船射来自动枪和猎枪子弹,战斗充满的血腥味。
童贯幸平像一位精悍猎人似的往下弓着腰,满脸杀气,手中把住的重机枪一个劲地朗巡逻船抂扫。
他胸中的怒火顷刻达到了极点。
一九四五年的夏天,在真岗的荣了二目町处,脚被子弹穿过,痛苦万状地倒在地上,脸靠到那被烈火烧焦发烫的路面。
此时,脸又靠在滚烫的机枪上。
他仿佛自己又回到了二十三岁时的年代。
突然,跑在前面的白色船上的栏杆上燃起了桔红色的火焰。
震动船体的爆炸声也相继响起。
是重机枪的子弹击中了巡逻船上的弹药库或者轮机舱?
陷入困境的巡逻船还想作一番垂死挣扎,张开船帆企图继续漂流。
瞬间已变成一团火云,乌黑的浓烟直冲云霄,接踵而至的是一片爆炸声,破碎的木板洒落在无际的海面上。
我看见了装酒桶的汽船也随着爆炸而断裂,黑暗的空间闪烁着灿烂的光亮,又如梦幻之境,叫人惊叹不已。
天空放明。
晨曦映红了无边无际的平静海面,海水璀璨夺目,令人目不暇接。
我倚靠在扶手上观赏这一幕难得的景色。
当然是在北斗丸上。
狩猎船左转舵经过镰仓、叶山往北驶去。
刀根亚矢子靠在那边的扶手盘眺望黎明后的大海。
两人同时看到了太阳从东边跳出。
从大海深处射来的一道缤纷的霞光告诉人们战斗结束了。
这时勇士们的退却。
「多亏你。
」亚矢子抬起下巴,喉部和胸前享受着海风的吹拂。
「父亲也差点被那艘黑色的怪物似的潜水艇带走。
真是一个难以置信的黑夜。
」难以置信,连我也有同感。
并不是目睹了潜水艇,而是摆放在前的钻石,真不敢相信是真的,仿佛还是一段谎言。
这桶里装的是勇士们的赏金。
如果每人分的一把瓶酒桶里的钻石的话,等于是一笔数额惊人的钞票。
假如看好行情抛售的话,完全可以建造类似新宿新都超高层大楼两、三座吧。
多亏了北斗丸甩开敌人从海盗赶到伊豆,悄然的、平安地把木桶运来。
我还是不明白,人称神射手的老船长童贯幸平为什么要赶来援救?
为什么他会发疯似的操着重机枪狠狠地击沉了巡逻船?
童贯幸平走进了驾驶舱。
早霞映照在他那满脸黑油油的胡须上,他悠然自得地握着船舵。
从遥远的北海道片刻不歇地赶到伊豆半岛,他十分疲倦了,尽管这样,却丝毫也看不出想在什么地方停下来。
这场战斗对童贯聿平来说只不过是一次少有的海内狩猎罢了。
背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刀根教授。
海风吹乱了教授头上的白发,步履踉舱的样子让人感到他确实太疲劳了,可他倔强地抓住扶手,侧过身子。
「天荒,真是感激。
简直不知道对我邀请的某国竟会采取这样的卑劣手段。
惭愧,心中只有野心的我无颜面对家乡的亲人。
我感谢你的搭救。
」「什么。
」我只说了这些话:「要谢的话,请对那个家伙说吧。
那家伙比我有胆量,他既敢独闯含羞草公寓,昨晚又敢不要命的战斗。
」多田直志并没有听见我们的谈话,独自靠在船尾的铁锚上,盘起腿漫不经心地喝着威士卡。
酒只剩下一点儿,他使劲地抡舞着酒瓶,请我过去。
「不能过来一下吗?
」严谨耿直的宇宙学者正在对我感叹着:「不,我失败啦。
」「是那样吗?
亚矢子到底是你的女儿,她是一位好的歌手,既要喝酒,交男朋友,打麻将,又要赛马,真是爱好多样。
」我让亚矢子留下,自己朝多田直志那里走去。
多田直志身旁站着酒井令子。
酒井令子看见我对亚矢子亲热觉得有些吃醋了,看见我过来也不理睬他。
「喂。
」多田直志转脸对着我:「我不管你怎么想,最终还是能理解的。
」「也许换成你的脑袋也这样。
」「谈正经的。
怎么样了?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总觉得有些不可理解。
——敌人的主谋者主要是为了夺回钻石和把刀根教授押入微型潜艇带走,这两项事情完全可以分头进行,结果都没有成功。
其实,在深夜,海底坦克登陆地点完全可以选中根本没有人迹的海湾或者松树林中。
相反,把我们也叫到那里去,不是成了同伴吗?
」「事情很简单。
」我说::坦个计画的核心人物是河岛,他希望得到的是钻石。
只想夺回来。
为此,他唆使谷端绑架的人质,但是他也是本国的政治家,其实内心是不愿意将日本出色的刀根教授交给克里姆林宫。
因此,在庇护希翼叛逃的多布鲁依林时表面上很讲义气,其实暗地里煽动我们去干扰前来执行带走刀根教授的海底坦克的行动。
也就是把交易的地点也指定为登陆地点。
使多布鲁依林的计画败露,而且河岛也以是海盗所谓的藉口搪塞克里姆林宫的职责。
」「果真如此……」多田直志语气过于认真地说:「思,但愿是那样。
」「那些事的发生难道还不明白吗?
」尽管这样,多田直志还足有一件事弄不明白。
是那位身穿鲜红外套、脚穿白色长筒鞋出现在冰雪覆盖的北海道荒野的秋吉智子。
深入含羞草公寓之时,她向多田直志提供了解谜的三条线索,可时至今日还不知道她到底是谁?
根据推断,她也许是从富士县雨晴海岸打捞上的帝京大学助教秋吉猛久的妹妹,或者是亲戚?
为了为亲人报仇,只身打人敌人组织?
这次回到东京还要与她约会,在紧紧搂住玉体之时再问她,一定要她回答,多田直志此刻多么想尽快见到秋吉智子啊。
罪不可赦的谷端随烈火而爆炸的巡逻船葬身于海底,成了饿鱼食物,简直罪有应得。
至今含羞草公寓内的女主人,我已不再想她了。
事到如今也满意了,但是,使我内心不尽了然的是森为酒井令子的醋劲。
「已经没有知觉啦!
」酒井令子还是怒气冲冲的样子:「骗谁!
心里还是迷恋着她!
」「不要发牢骚啦,帮助总是要表示感谢的。
那上面是一把钻石。
数额也许没有亏待模特儿工作吧。
」「那些东西是理所当然的。
我是托你的洪福卷进了一些莫名奇妙的事件之中的。
一段时间曾想到死。
这代价不只一把,而是一皮箱钻石,货真价实的钻石!
其价值可以购下日本繁华之都——银座。
」一名男人的掌中握着钻石。
是一把钻石。
摊开手掌观看。
从劈开和折射率以作光点来看,不用开钻就知道是俄罗斯米尔矿山的钻石,它像穿透树丛的晨光,光彩夺目。
南平台的一角又迎来了一个空气清新的早晨。
河道泰介满足似的抖动着奶油肚子,将手掌中的钻石啪地撒进池中。
圆肚滚滚的金鱼有奸几十条在游弋,这些金鱼十分珍贵,一条少说也要四、五百万日元。
水面上绽起潋泼的波纹。
金鱼张大嘴相互拥挤着,他们顿时发现扔来的是不能吃的,于是极为不满,摇动着大尾巴将这些东西吐出来。
钻石沉到池底。
两把,三把,河岛不停地往空中撒去,当然不是扔掉,让是一种绝密的隐藏手段。
有那么一天,发生不测之事时,放完池中之水,这些池底的钻石就成了本派的资金,少说也有二、三百亿日元,而且可以立即派上用场……河岛对这些阴谋的实施以感到满足了。
身后响起脚步声,秘书北见出现了。
「川奈那边发生的骚动像是受到叱责了吧。
北见君,准备好了应付办法吗?
」「是,派了一些人去收拾现场。
至于夜间发生的枪战可以解释为海上自卫队为了保证即将在川奈举行的国际会议绝对安全,在此地进行了秘密训练。
」「思,好的,多布鲁依林怎么样了?
」「是。
我已详细调查过,他去向不明。
从跟微型潜艇接触的现场来看,也许随同谷端乘上了那艘被击沉的巡逻船。
」「那样就好——」河岛对这也表示满意。
「发表……病死……是吗?
克里姆林宫又会派一名副部长来了解此事?
」「是,正如你所预见的。
」北见不住地点头:「好久,以天荒为首的海盗为我们做了一件工作。
相反,他们却一点也没得到那些冒着生命危险运来的钻石。
三只木桶只有一只运到了南平台,其余的全部沉入骏河湾里。
不用说早成了海底之物是吗?
」「不!
」河岛挺起脑袋。
「啊?
」北见万般不解地喊叫一声。
「还不知道吧,北见君,海盗的确夺走了另一只酒桶。
」北见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
「这么说我们的计画还是有欠妥之处?
」「不,应该舍弃。
这些恶浪般的海盗如果得不到东西,往后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当然,如果用这些来作为封口的报酬并非便宜,河岛此时放声大笑起来:「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年轻有为的出家人。
他也事先就将另一只木桶让给我,就是国铁上的那一只。
这样看来,他也不可憎了。
」我到底怎么想的无人可知,但河岛还是那样认为。
如果不是那样的话,精心策划钻石掠夺之案的男主角就不会将货由国铁托运,因为这国铁是被执政者操纵的。
河岛是坚信这一点的。
绿茵草坪,吹着微风,水池旁两只白头翁又开始争夺食料。
背景颜色默认白色淡蓝淡灰灰色深灰暗灰绿色明黄字体颜色黑色红色绿色蓝色棕色字体大小小号较小中号较大大号鼠标双击滚屏(1-10,1 最慢,10最快)密诱返回书目 加入书签 推荐本书 返回书页——————————————————————————–十六集第十一章第十一章汽艇啊,我和多田直志停住脚。
汽艇的出现使人并不惊讶,让人吃惊的是不知何时,在茫茫黑暗之中出现了一艘白色大型船身。
这是一艘张上帆的大型机帆船,在海湾出担任巡逻的母船。
汽船也是从那里出来的。
「不要逃,站住。
」我和多田直志的注意力没有集中在船上。
还是继续追着酒桶。
突然,无数的人影从地平线上冒出。
埋伏在岸边的蛙人端枪扫射,子弹几乎是擦脸而过。
「多田直志!
趴下!
」两人同时趴在地上。
蛙人冲过来。
这些家伙全身漆黑,是一个极不寻常的暴力集团。
蛙人手持水手刀,约有五、六个人,忽地,他们散开了,从四周围上来。
黑影突然扑过来,刀刀从肩膀擦过。
皮衣破了,身上被划了一个大口子,他往后一退,将岩盐弹射向那凶残的黑影,黑影倒了。
与此同时又有两个扑过来。
我改换了一下地方,以岩石危掩体,换上催泪弹,弯下腰用双手托住枪,瞄准正面扑来的汉子眉心。
勾动了扳机,连续两次,两人相继四脚朝天。
从后面又扑上来两人,多田直志紧握猎枪在那里等着。
「喂,这里让我来解决!
别让木桶装上汽船!
快!
」白浪翻腾,汽船已到了岸边。
我也追到了那里。
木桶装上了起床,立即就会被运走。
可是刀根,刀根在哪里!
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在头顶上响起。
直升机加入了战斗行列,它首先向正朝汽船跑去的我射击。
一梭机枪子弹打得碎石直冒金星。
惨白的探照灯光把黑夜切断,二十毫米的机关炮吐出火舌。
我趴在岩石之间,嘴里直骂着混蛋。
这时,嗤——的声音传了过来。
几十米开外,浅滩处暗淡的海浪在翻滚,喳喳地涌起一片奇怪的三角波浪。
此时,喷出白色水泡的同时,波浪被分成两排,喳喳喳的声音,浪中露出了像巨型鲸鱼的黑色舰体,带舱口出现后便看清了它的全貌,这是一艘外形酷似坦克的黑色的潜水艇。
履带压在砂石上发出了声音,带着水花,海底坦克开上了浅滩,直线般地登上海岸。
这是传说中的海底坦克吗?
我缓过口气,但不能马上想出对付的办法,只好把岩盐枪放在岩石上做好了射击姿势,其实心里也明白这不是它的对手。
「喂,那家伙吗?
」大概是多田直志已经收拾完蛙人,抱着猎枪来到岩石旁,口吻十分粗暴,面对钢铁怪兽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海底坦克在上岸五、六米的地方关掉了引擎停下。
打开舱口,窜出三个穿黑色潜水服的蛙人,分先后跳下坦克。
最前面的一个同早巳等待在那里的日本人说了几句话。
可以断定刀根教授将从这里被带走。
刀根果然出现了,嘴里人被堵塞着,并发出微弱的呼唤声,他自己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因此使劲地挣扎着身子,以此表示抗议。
「刀根先生有危险!
」多田直志突地站起身子。
「等等,这么远的距离救得了他吗?
」多田直志冲出去了,我也跟在其后。
一声枪响,我们很快趴下了。
多田直志举起猎枪瞄准伏击他们的蛙人,蛙人一个又一个地被击中,最后一个躲在暗处,从岩石背后用手枪向他们还击。
手枪闪出的火光正奸成了多田直志瞄准的目标,猎枪的远射精度很高。
这时一条黑影出现了,黑影步履蹒跚地撑起身子,抱起刀根朝海底坦克方面挪去。
「趴!
」对手受伤了。
这次我没有起身,保持原来的姿势用岩盐枪对准了那个男人。
子弹中了他的头部。
蛙人扑倒在地。
旁边的人慌了,来不及将刀根带进舰内就开枪还击。
这时,空中的直升机又旋了回来。
一阵激烈的机枪扫射,简直没留一丝情面。
探照灯把下面照的雪亮,它边搜索飞行边用机枪不断扫射。
多田直志和我在强大的火力下动弹不得。
但是从收拾掉海底坦克上的三名机组人员的局势来看,事态有了急剧的转变。
海底坦克的秘密行动是至高无上的准则,然而登陆的地方竟发生了激烈的枪战。
残留的一名蛙人从舱门伸出脑袋对站在旁边的日本人责难似的,嘴里骂骂咧咧着什么。
「为什么要开枪?
我们签订的条约不是谈到过吗?
不能秘密行动就等于我们的任务没有完成。
趁日本官方还没有发现,潜艇必须要回避此地。
」机组人员还喋喋不休地骂着,然后缩回身子关闭了舱门,很快,海底坦克又发动了引擎。
海岸边只留下了扣押刀根的三名日本人。
他们惊恐万状地呼喊,身子紧靠在潜艇的外部。
刚一离开原地就在岸上绕了一大圈,然后这辆充满神秘色彩的海底坦克将头部插进大海里,随着履带发出的杂讯,整个艇身被海浪吞没了。
「喂,不追追那家伙?
」「追?
怎么追?
我们没有鱼雷也没有潜艇。
」「北斗丸到底干什么啦。
畜牲!
如果准备了自卫队的反潜飞机FEC 就好啦!
」「不要错过机会。
去救刀根教授。
看!
」这时,海底坦克完全消失在大海之中。
留下了三人还在对海咆哮。
汽船开到了离他们不远处,三人推着刀根朝停船方向去,酒桶也搬上去了。
「奸,别让那家伙溜掉了!
」我检查了岩盐弹,还剩两发,他又填进了预备子弹。
多田直志的枪早巳没有子弹。
「没什么要紧的,等会儿显示一下肉搏战的威力。
」「快看,北斗丸也来了!
」海面上响起枪声。
北斗丸那黑色的船体从黑灯瞎火中出现,猛烈地朝停泊在海上的黑色汽船靠近。
船头上的机枪连连不断地吐出火团。
空中的直升机兜了一个U 字型大弯,猛兽般似地朝北斗丸俯冲下去。
「好,来得正是时候。
」两人跃起身子跑过去。
岸边,快接近汽船之时,几条人影已挡在前面。
我跳上去,肩上被桨击中,我咬着牙拚命的用手枪柄朝那人下颚打去。
男人喊叫一声仰面倒下,接着又向侧面扑来的两名男人射出两发岩盐弹。
两人发出一阵凄厉的嚎叫向前倒下。
多田直志挥舞着猎枪愤怒地喊道:「我,这里交给我来收拾,用桨打烂发动机。
砍掉他们的脚爪子。
」我飞快地抓起了脚跟前的桨。
摇晃着身子跑向汽船。
但是已经迟了,两只汽船装上木桶,正发动了发动机。
我看见了最前面的汽船上有一位上了年纪的男人。
他想起了,这人是谷端千三。
「混蛋,谷端,别想逃!
」两只汽船开动了。
但还剩下一只汽船。
带着刀根刚要上船的那人背后飞来木桨。
「多田直志,照顾刀根!
」我跳上汽船。
掀动按钮,点燃发动机。
从前面的汽船上射来密集的子弹。
伏在方向舵上,汽船像离弦的箭似的飞出。
前面的汽船朝巡逻船驰去。
我没有追它,而朝北斗丸靠近。
北斗丸上的重机枪仰起枪口,连珠炮似的火力飞向俯冲而来的直升机。
汽船接近北斗丸腹部。
我抓住缆绳跳上去。
童贯幸平在船头撑着怒吼的重机枪。
「童贯幸平!
不要管直升机。
过去,不要让巡逻艇跑掉!
」我大声喊叫。
此时汽船已靠近了巡逻艇,将木桶抬上去了,并开始起锚、升帆。
引擎发动了,作奸的全速离开海湾的准备。
直升机又向北斗丸冲来,子弹打在甲板、船头和船舷上。
「妈的。
老子揍下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
」童贯幸平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恰奸是一个机会。
当重机枪的角度限制了瞄准空中的直升机。
与其这样,还是追巡逻船吧。
童贯幸平调动全部神经系统注意巡逻船。
「发动机全开!
追上那条船!
」,北斗丸的发动机发出雷鸣般的怒吼。
北斗丸朝巡逻船扑过去。
巡逻船适于远洋航行,是一艘优雅的大型机帆船。
速度快,能在黑暗中疾驰,有海中女王的别称。
北斗丸也全速追赶。
船头的神射手用猎枪狙击着巡逻船。
「笨蛋!
不要动手!
不要动手!
」童贯幸平火冒三尺大叫着:「那巡逻船交给我!
老子叫它变成个大火球!
」巡逻船射来自动枪和猎枪子弹,战斗充满的血腥味。
童贯幸平像一位精悍猎人似的往下弓着腰,满脸杀气,手中把住的重机枪一个劲地朗巡逻船抂扫。
他胸中的怒火顷刻达到了极点。
一九四五年的夏天,在真岗的荣了二目町处,脚被子弹穿过,痛苦万状地倒在地上,脸靠到那被烈火烧焦发烫的路面。
此时,脸又靠在滚烫的机枪上。
他仿佛自己又回到了二十三岁时的年代。
突然,跑在前面的白色船上的栏杆上燃起了桔红色的火焰。
震动船体的爆炸声也相继响起。
是重机枪的子弹击中了巡逻船上的弹药库或者轮机舱?
陷入困境的巡逻船还想作一番垂死挣扎,张开船帆企图继续漂流。
瞬间已变成一团火云,乌黑的浓烟直冲云霄,接踵而至的是一片爆炸声,破碎的木板洒落在无际的海面上。
我看见了装酒桶的汽船也随着爆炸而断裂,黑暗的空间闪烁着灿烂的光亮,又如梦幻之境,叫人惊叹不已。
天空放明。
晨曦映红了无边无际的平静海面,海水璀璨夺目,令人目不暇接。
我倚靠在扶手上观赏这一幕难得的景色。
当然是在北斗丸上。
狩猎船左转舵经过镰仓、叶山往北驶去。
刀根亚矢子靠在那边的扶手盘眺望黎明后的大海。
两人同时看到了太阳从东边跳出。
从大海深处射来的一道缤纷的霞光告诉人们战斗结束了。
这时勇士们的退却。
「多亏你。
」亚矢子抬起下巴,喉部和胸前享受着海风的吹拂。
「父亲也差点被那艘黑色的怪物似的潜水艇带走。
真是一个难以置信的黑夜。
」难以置信,连我也有同感。
并不是目睹了潜水艇,而是摆放在前的钻石,真不敢相信是真的,仿佛还是一段谎言。
这桶里装的是勇士们的赏金。
如果每人分的一把瓶酒桶里的钻石的话,等于是一笔数额惊人的钞票。
假如看好行情抛售的话,完全可以建造类似新宿新都超高层大楼两、三座吧。
多亏了北斗丸甩开敌人从海盗赶到伊豆,悄然的、平安地把木桶运来。
我还是不明白,人称神射手的老船长童贯幸平为什么要赶来援救?
为什么他会发疯似的操着重机枪狠狠地击沉了巡逻船?
童贯幸平走进了驾驶舱。
早霞映照在他那满脸黑油油的胡须上,他悠然自得地握着船舵。
从遥远的北海道片刻不歇地赶到伊豆半岛,他十分疲倦了,尽管这样,却丝毫也看不出想在什么地方停下来。
这场战斗对童贯聿平来说只不过是一次少有的海内狩猎罢了。
背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刀根教授。
海风吹乱了教授头上的白发,步履踉舱的样子让人感到他确实太疲劳了,可他倔强地抓住扶手,侧过身子。
「天荒,真是感激。
简直不知道对我邀请的某国竟会采取这样的卑劣手段。
惭愧,心中只有野心的我无颜面对家乡的亲人。
我感谢你的搭救。
」「什么。
」我只说了这些话:「要谢的话,请对那个家伙说吧。
那家伙比我有胆量,他既敢独闯含羞草公寓,昨晚又敢不要命的战斗。
」多田直志并没有听见我们的谈话,独自靠在船尾的铁锚上,盘起腿漫不经心地喝着威士卡。
酒只剩下一点儿,他使劲地抡舞着酒瓶,请我过去。
「不能过来一下吗?
」严谨耿直的宇宙学者正在对我感叹着:「不,我失败啦。
」「是那样吗?
亚矢子到底是你的女儿,她是一位好的歌手,既要喝酒,交男朋友,打麻将,又要赛马,真是爱好多样。
」我让亚矢子留下,自己朝多田直志那里走去。
多田直志身旁站着酒井令子。
酒井令子看见我对亚矢子亲热觉得有些吃醋了,看见我过来也不理睬他。
「喂。
」多田直志转脸对着我:「我不管你怎么想,最终还是能理解的。
」「也许换成你的脑袋也这样。
」「谈正经的。
怎么样了?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总觉得有些不可理解。
——敌人的主谋者主要是为了夺回钻石和把刀根教授押入微型潜艇带走,这两项事情完全可以分头进行,结果都没有成功。
其实,在深夜,海底坦克登陆地点完全可以选中根本没有人迹的海湾或者松树林中。
相反,把我们也叫到那里去,不是成了同伴吗?
」「事情很简单。
」我说::坦个计画的核心人物是河岛,他希望得到的是钻石。
只想夺回来。
为此,他唆使谷端绑架的人质,但是他也是本国的政治家,其实内心是不愿意将日本出色的刀根教授交给克里姆林宫。
因此,在庇护希翼叛逃的多布鲁依林时表面上很讲义气,其实暗地里煽动我们去干扰前来执行带走刀根教授的海底坦克的行动。
也就是把交易的地点也指定为登陆地点。
使多布鲁依林的计画败露,而且河岛也以是海盗所谓的藉口搪塞克里姆林宫的职责。
」「果真如此……」多田直志语气过于认真地说:「思,但愿是那样。
」「那些事的发生难道还不明白吗?
」尽管这样,多田直志还足有一件事弄不明白。
是那位身穿鲜红外套、脚穿白色长筒鞋出现在冰雪覆盖的北海道荒野的秋吉智子。
深入含羞草公寓之时,她向多田直志提供了解谜的三条线索,可时至今日还不知道她到底是谁?
根据推断,她也许是从富士县雨晴海岸打捞上的帝京大学助教秋吉猛久的妹妹,或者是亲戚?
为了为亲人报仇,只身打人敌人组织?
这次回到东京还要与她约会,在紧紧搂住玉体之时再问她,一定要她回答,多田直志此刻多么想尽快见到秋吉智子啊。
罪不可赦的谷端随烈火而爆炸的巡逻船葬身于海底,成了饿鱼食物,简直罪有应得。
至今含羞草公寓内的女主人,我已不再想她了。
事到如今也满意了,但是,使我内心不尽了然的是森为酒井令子的醋劲。
「已经没有知觉啦!
」酒井令子还是怒气冲冲的样子:「骗谁!
心里还是迷恋着她!
」「不要发牢骚啦,帮助总是要表示感谢的。
那上面是一把钻石。
数额也许没有亏待模特儿工作吧。
」「那些东西是理所当然的。
我是托你的洪福卷进了一些莫名奇妙的事件之中的。
一段时间曾想到死。
这代价不只一把,而是一皮箱钻石,货真价实的钻石!
其价值可以购下日本繁华之都——银座。
」一名男人的掌中握着钻石。
是一把钻石。
摊开手掌观看。
从劈开和折射率以作光点来看,不用开钻就知道是俄罗斯米尔矿山的钻石,它像穿透树丛的晨光,光彩夺目。
南平台的一角又迎来了一个空气清新的早晨。
河道泰介满足似的抖动着奶油肚子,将手掌中的钻石啪地撒进池中。
圆肚滚滚的金鱼有奸几十条在游弋,这些金鱼十分珍贵,一条少说也要四、五百万日元。
水面上绽起潋泼的波纹。
金鱼张大嘴相互拥挤着,他们顿时发现扔来的是不能吃的,于是极为不满,摇动着大尾巴将这些东西吐出来。
钻石沉到池底。
两把,三把,河岛不停地往空中撒去,当然不是扔掉,让是一种绝密的隐藏手段。
有那么一天,发生不测之事时,放完池中之水,这些池底的钻石就成了本派的资金,少说也有二、三百亿日元,而且可以立即派上用场……河岛对这些阴谋的实施以感到满足了。
身后响起脚步声,秘书北见出现了。
「川奈那边发生的骚动像是受到叱责了吧。
北见君,准备好了应付办法吗?
」「是,派了一些人去收拾现场。
至于夜间发生的枪战可以解释为海上自卫队为了保证即将在川奈举行的国际会议绝对安全,在此地进行了秘密训练。
」「思,好的,多布鲁依林怎么样了?
」「是。
我已详细调查过,他去向不明。
从跟微型潜艇接触的现场来看,也许随同谷端乘上了那艘被击沉的巡逻船。
」「那样就好——」河岛对这也表示满意。
「发表……病死……是吗?
克里姆林宫又会派一名副部长来了解此事?
」「是,正如你所预见的。
」北见不住地点头:「好久,以天荒为首的海盗为我们做了一件工作。
相反,他们却一点也没得到那些冒着生命危险运来的钻石。
三只木桶只有一只运到了南平台,其余的全部沉入骏河湾里。
不用说早成了海底之物是吗?
」「不!
」河岛挺起脑袋。
「啊?
」北见万般不解地喊叫一声。
「还不知道吧,北见君,海盗的确夺走了另一只酒桶。
」北见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
「这么说我们的计画还是有欠妥之处?
」「不,应该舍弃。
这些恶浪般的海盗如果得不到东西,往后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当然,如果用这些来作为封口的报酬并非便宜,河岛此时放声大笑起来:「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年轻有为的出家人。
他也事先就将另一只木桶让给我,就是国铁上的那一只。
这样看来,他也不可憎了。
」我到底怎么想的无人可知,但河岛还是那样认为。
如果不是那样的话,精心策划钻石掠夺之案的男主角就不会将货由国铁托运,因为这国铁是被执政者操纵的。
河岛是坚信这一点的。
绿茵草坪,吹着微风,水池旁两只白头翁又开始争夺食料。
全文完